“我可以带你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看海看日落。”徐鸣野说,“西嘉岛我感觉没什么好玩的。”
我摇摇头,说:“远的地方我不想去,我就想选西嘉岛。”
徐鸣野还在试图说服我,说:“那一个地方去两次?”
“只要喜欢,一个地方去多少次都可以啊。”我笑道。
徐鸣野怀疑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严小冬,你不是想给我省钱吧?”
我眨了眨眼睛,平静地道:“不是。”
徐鸣野道:“哥存了钱的。”
“不是。”我坚持道。
徐鸣野笑了,又看了我片刻,靠在床上忽然对我伸出手,莫名其妙地道:“抱我。”
我:“……”
“抱我我就相信你。”徐鸣野大言不惭。
我差点喷了,只好无奈地走到他的身边,在犹豫他这么大一只,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思考了半天,我还是弯下腰,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试图去勾他的腿弯。
徐鸣野一愣,紧接着哭笑不得地道:“严小冬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我让你抱我你就公主抱?”
我吭哧吭哧地试了一下,结果抱不动,脸上微微发烫,说:“徐鸣野你跟个秤砣一样!重死了!”
徐鸣野笑得猖狂,反手搂住了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用脸颊蹭了蹭我,说:“你又卖萌。”
我:“……”
我发誓我没有。
大飞有一台闲置相机,买回来给女朋友拍了一两次照后因为水平太差放弃了,转头送了女朋友卡西欧的自拍神器,算是获得阶段性的解放。
之后班上偶尔有集体活动要出门,班长和学委都会来借大飞的相机。放假前我试着问大飞借了一次,大飞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你直接拿走!借什么借,我的都是你们的,下次不要问!”
“谢了。”我笑道。
“出去玩儿?”大飞想起了什么,“所以之前你让我给你订房?”
我点了点头,说:“嗯,就在附近转转,多亏了你的积分。”
“那算什么,积分我不用了也是浪费,给你正好……我走了,放完暑假见!”大飞拍拍我的肩膀,“玩得开心。”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等室友们都走后,我拿着相机先把桌上一排徐鸣野送我的小狗木雕拍了一遍,集体大合照若干,单狗照N张……收获很多,看来看去只觉得太可爱了。
第二天临走前,我在众多小狗之中挑了一个随行队员,将它放在我的口袋里,打算在旅途上再给它拍点照片。
徐鸣野的“长长长班”总算结束了,攒了五天假期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先睡个懒觉。我收拾好东西去找他,他也刚起来正在刷牙。
我顺手举起相机对准他,在徐鸣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按下快门。
徐鸣野愣了愣,吐掉嘴里的泡沫,对我笑道:“转行了?要去当狗仔?”
“屁。”我鄙视地说,“你又不是明星。”
徐鸣野洗完脸擦掉脸上的水,勾着我的肩膀往房间里走:“那你偷拍我干什么。”
我说:“我正大光明地拍的。”
徐鸣野扬了扬嘴角,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又拖长声音道:“行——正大光明拍吧。”
他的东西不多,我已经提前订好了车票和民宿。从杭州出发去西嘉岛更近一些,这回我们是直接坐大巴去的。
车上年轻人挺多,看起来像刚刚高考完一起出来旅行的同学。坐下来后,徐鸣野摆弄了一下我手里的相机,忽然低头笑了出来,转过脸看我:“我真服你了严小冬,拍你哥的照片就是丑照,还只有一张……拍狗你能拍一百多张,还多个角度!靠!”
他嘴角向下,把相机还给我之后双手抱胸看着窗外,咬牙切齿地道:“我生气了。”
我笑了半天,说:“别生气。”
徐鸣野一听更气了,怒道:“生气了你让我‘别生气’?会哄人吗?”
我说:“不会。”
徐鸣野捏紧拳头挥到我面前,在离我脸很近的地方伸出小拇指,然后轻轻地戳了我一下,恶霸一样干巴巴地威胁道:“你等着。”
大巴摇摇晃晃地出发了,前面都是叽叽喳喳谈天说地的少年少女,我和徐鸣野还是坐在最后一排。
他把鸭舌帽拿下来挡在脸上,硬邦邦地坐在我身边,看这架势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了。我慢悠悠地收好相机,趁没人在意的时候,快速地掀开他脸上的帽子,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他的嘴角,再快速地把帽子盖回去。
徐鸣野:“……”
我说:“别生气。”
徐鸣野琢磨了一会儿,回味道:“……算你有点眼力见。”
我跟着笑了一声。
徐鸣野伸出手,手心向上晃了晃。我明白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张开手指和我十指紧扣,再藏在外套下面。
过了一会儿我的肩膀一沉,他靠过来,迷迷糊糊地说:“我睡会儿,还是有点困。”
“睡吧哥。”我轻声说,“我不睡,到了会叫你的。”
有徐鸣野在我的身边,我感到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他的呼吸轻轻地扫过我颈边的皮肤,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想抱住他,再吻他,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他。
然而,他一直是比我强大的那个。上学的时候会接送我,给我开家长会,我获奖了替我开心,带我熟悉邺城,给我买东西,和我一起出去玩,甚至为了我直接出柜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徐鸣野让我伤心过,可当冬天过去之后,他给予我的全部都是快乐了。
所以……
我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在心里祈求,让接下来几天都是好天气吧,我想和他一起看几天日落。
距离上一次来西嘉岛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等我和徐鸣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岛上又有了新的变化,游客比之前多了。
这回在岛上我直接租了电动车,把民宿地址给徐鸣野看了之后,他就帮我戴好帽子,笑道:“来吧,哥载你。”
我坐上去搂着徐鸣野的腰,他轻车熟路地载着我在岛上穿梭,海风夹着一丝湿润的水汽徐徐吹过我的身畔,我把脸贴在徐鸣野的背上,有一瞬间我希望时间可以就暂停在这一刻。
没过多久到了我订的民宿,徐鸣野微微有点吃惊,说:“这贵吗?看起来还挺豪华,是新开的?我给你的钱够吗?”
“没有很贵,大飞赞助了我很多积分。”我解释道。
“萧山人。”徐鸣野点了点头。
这家民宿的确是新开的,全部都是带院子的独栋,我抢的房恰好是地势最高最安静、看海最好的一个。徐鸣野把电动车停在院子里,走进去看了一圈,出来对我说:“房间很漂亮。”
“哦我看看……”我说。
“还有个浴缸。”他不动声色地接近我,声音变低了一点。
我装作不懂,问:“你要泡吗?”
“太大了。”徐鸣野深沉地说,“我一个人泡很寂寞。”
“没关系。”我也深沉地说,“我去给你拿几个小鸭子过来。”
徐鸣野立刻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挥了挥手道:“不要,哥又不是做鸭的,跟一群鸭子泡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提高声音道:“你还想做鸭?老徐知道吗?”
徐鸣野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头靠着软垫也对我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本正经道:“知道啊,我还和他讨论过……文华街上两家卖酱鸭的店哪家厉害,想问他们收不收徒。结果告诉我是独家秘方不外传,然后我就放弃了。”
我:“……”
徐鸣野明知故问:“啊?严小冬,你想的是做什么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