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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费煜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操作员突然道:“老板,路线好像稳定下来了。”
“是么。”费煜揉了揉眼睛,“再观察一段时间。”
“啊,”操作员突然一拍大腿,“开始减速了,地图上看,前面再开就要进停战区。”
“跨区需要身份验证,祝闻昭肯定没有提前准备过,他们应该不会出界。”费煜没有回头,反手指向高秘书,“下达指令,所有分队向跟随我们的信号坐标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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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四小时的车程,在持续减速的档口,比起紧张,祝闻昭反而觉得庆幸,再坐下去他估计得吐。
车窗外,深秋晨雾将周遭建筑遮掩得朦胧,一群高低不齐的烂尾楼像被丢弃在荒地上的一座座碉堡,大部分房子的外墙根本没砌完,有些楼顶还露着钢筋,黑洞洞的窗口没有窗户,在死气沉沉的荒郊清晨吞吐着森森雾气。
这片烂尾楼估计不下十六七栋,整个建筑区没有任何配套景观,建筑稀稀落落围成一片不大不小的圆环,罗炳把车开进“圆环”深处,在中间偏后那一栋前停下。
这是栋五层楼高的建筑,体量比外圈几栋大了不少。祝闻昭不着痕迹观察地形,从地形上看,这栋楼既能轻松观察环路四个方向的进出口,但本身又不落在最显眼处,是个易守难攻的位置。
罗炳下车替祝闻昭开门。
“祝老板,里面请。”
祝闻昭带着东西下车,微风从烂尾楼之间穿过,带起破烂篷布混合泥腥气的潮腐味道。
进入楼内,里头与外部一般破败,有些分隔墙甚至还来不及砌起,吊顶上挂着两盏临时拉的应急灯,发电机嗡鸣声一阵阵从走廊深处传来。
罗炳在一道崭新又厚实而显得格格不入的金属门前输入密码,拉开门,向祝闻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头比走廊亮得多,几盏施工用的吊灯把这个开间照得通明,中央摆了一张结实的折叠长桌,桌旁整齐站立十名精壮打手,枪套齐齐别在皮带显眼处,威慑近乎直白。
而开间另一侧……祝闻昭目光一凛,那是整排整齐码放的工业级塑料桶,足足有二十个。
洪增应声从一侧小门走出来,笑脸盈盈,“祝先生一路辛苦了。”
祝闻昭从善如流,对着货品扬了扬下巴,露出满意神色,“再累,看见这些也觉得值得。”
洪增朗声解释,“祝先生心境开阔,我这点比不上祝先生,只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未来还有很多合作机会,就当我腆着脸给祝先生示范一次。”
“洪老板谦虚了。”祝闻昭微微敛目,“我自然也希望第一次合作能万分‘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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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开始?”
“嗯,先验货吧。”祝闻昭将笔电放上长桌一头,又将自带的纯度检测仪器开启。
手提箱大小的银灰色机器,数值已经提前预设预设好,随着电源启动,屏幕发出亮光,一行小字提示送入样本。
洪增一行人站得稍有一段距离,这是规矩,买家自己验,卖家不介入。
祝闻昭向洪增道:“洪老板,能不能借个人替我取样。”
“既然祝先生信得过洪某,”他朝罗炳挥挥手,“你去,好好打下手。”
罗炳连连点头,随祝闻昭一同来到塑料桶边,随机点了五桶开封,在桶内不同位置取出样本,依次装入密封小袋,还不忘贴心标注上序号。
五袋小样整齐排列上桌,罗炳也识趣退回一边。
祝闻昭戴上专业橡胶套上前,举起取样勺子探进密封袋,提取一小撮白色结晶粉末填入反应槽。
屏幕上界面自行跳动,仪器开始工作。
等待中,洪增递过来一瓶水,“祝先生颠簸一路,快润润喉吧。”
祝闻昭笑着接过,却是没喝。
突然,仪器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读数——97.8——相当惊人的纯度。
祝闻昭没有立刻做出表示,继续检测余下样本。
97.6,98.1,98.8,97.8。
洪增自然也看到了数值,不无得意明知故问,“祝先生,纯度如何?”
祝闻昭并未直接下结论,目光又扫向墙边货品,指了排头排尾两桶,“那两只。”
洪增的笑容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变得更深,挥挥手让罗炳继续取样。
第六份,97.6。
第七份,97.9.
洪增好整以暇看着祝闻昭把第七个反应槽从仪器里取出来,切断电源,合上仪器,想来对结果是心服口服。
“祝先生现在信得过我了吗?”
“眼见为实,超出预期。”祝闻昭坐到长桌另一头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稳定币交易界面已经停在那里,目的地址栏空着,只待输入密匙。
“就不继续浪费洪老板时间了。”他从西装内袋取出U盘状钱包插入接口,微微提高音量,分外字正腔圆道,“我来付款。”
“……应该是要付款了。”操作员将耳机紧了紧,艰难分辨,“嗯……应该是键盘声。”
事实上自从祝闻昭进入那片烂尾楼,坐标信号尚且能延迟半分钟发回,但窃听音频的质量却直线下滑。
啪,一声利落而分外响亮的单独按键声落下,叮咚,交易系统的清脆回执音冲破嘈杂传入操作员耳膜。
“成了!”他猛地拔下耳机,“交易达成。”
费煜接过耳机,透过嗡嗡杂音隐约听见了洪增分外高涨的语调,心脏微微落了地,他没有取下耳机,扭头问高秘书,“各组还有多久能到。”
“有七组和十组已经到附近,另外三组十五分钟左右能赶到,剩下的……”高秘书摇摇头。
费煜用望远镜观察烂尾楼外,加上罗炳用来接祝闻昭的车子,一共四辆车,应该和自己这里前批次到达的人手总数相当,不过以火力水平来说,他有信心可以全方位压制。
他抬手按下对讲机键,“七组、十组抓紧,转账已经成立,各组准备——”
突然,耳机中洪增原本喜气洋洋的语调有了变化。
费煜放下对讲机,将耳机音频调到最大。
“不过祝先生,我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件事——滋滋——哔————”同一时间,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尽数归于无尽绵延的直线。
费煜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条直线。
操作员愣了一秒,迅速去敲键盘,片刻讷讷松开手,“是祝先生那里的问题,信号全断了。”
费煜张了张嘴,脑海中最后的声音是洪增陡然冷硬,甚至显得阴森的那半句话。
他要小心什么?有件事又是哪件事?!
冷汗一股股从脊背冒出,他抓起望远镜向烂尾楼方向看,黑洞洞的窗口看不出一丝生机。
“不对劲。”他随手扔掉望远镜,从扶手边暗格取出手枪,迅速检查了一下弹药。
高秘书一愣,“老板,你这是……?!”
“掉头,绕到后方,我们突围。”
“什么?!”
操作员和高秘书齐齐呼喊出声,但坐在车厢最外围的四名荷枪实弹的手下已经听从指令,开始检查枪备和防弹保护。
“等等!”
高秘书一把抓住费煜,被费煜不耐烦排开手,“联系那两组,让他们直接到另一头汇合。”
没想到速来圆滑的高秘书再次不管不顾紧紧抓上来,“等等……不,不是的,是……”他颤巍巍递来手机,“您父亲来电。”
“怎么……”费煜捋了把脸,“都什么时候了,不接。”
“得接!”高秘书将手机退回屏幕转到短信页面,上面是随同电话一起发来的信息——紧急情况。
“……靠。”
费煜龇牙咧嘴夺过手机。
“爸,我现在真的没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