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127)

2026-07-09

  白夏的背脊却是一僵,久久无言。

  倪东蔚感受到了,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小白,你还是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吗?”

  “不是的,白秋知道了。”白夏收紧手臂,又沉默了几秒,低声说:“爷爷……走了。”

  倪东蔚一下愣住:“什么时候?”

  “我来京市不久……”

  白夏闭着眼睛,那些画面又在眼前浮现——白茫茫的雪地,碎裂的冰层,刺骨的河水,白布下僵硬身躯,和无法闭上的眼。

  “下雪,爷爷摔了一跤,就没起来。”

  倪东蔚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掌停在白夏的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

  过了很久,直到帐篷外的蟋蟀都歇了声,倪东蔚才开口:

  “那找个时间,我们回去给爷爷扫墓吧。”

  “好。”

  ……

 

 

第90章 围巾

  周日下午,把关慈和两个宝贝送回家,两人就回了蓝湾小区,楼下遇到快递员,还顺便签收了一个快递。

  尽管是永远朝着目标努力奔跑的白夏,一想到休假结束也有点惆怅,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叹了口气:“哥,我明天就上班了,你早上先送我去公司,晚上再来接我回家吧。”

  “这么大牌,还得我车接车送?”倪东蔚把白夏租的那台奥迪的钥匙挂在玄关,他的路虎揽胜还停在BD河呢。

  “我肩膀疼。”白夏仰起脸,理直气壮道:“挤不了地铁也开不了车。”

  “但能搭帐篷能扎鱼是吧?”倪东蔚走过去,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加班我可不等你。”

  “不加,到点我第一个打卡,领导问我就说,我还得回家给我哥做饭呢。”白夏露出得逞的笑,顺手把快递箱子拖到跟前拆了,里面居然是满满一大包喜糖。

  “谁结婚?”倪东蔚在旁边坐下,伸手抓了一颗。

  白夏看了一眼面单上的寄件人,“……李薇薇。”

  剥糖纸的手指微微一顿,复杂的神情在倪东蔚脸上一闪而过,他把奶糖丢进嘴里,一侧腮帮子鼓起。

  等奶糖含得软了,他才慢慢嚼起来,笑着开口:“哎,我印象中李薇薇也不是扎麻花辫、画红脸蛋那类型吧?”

  “哥——”听出倪东蔚话里的调侃,白夏无奈地叫了一声。

  上上个周末他收到了李薇薇发来的红色炸弹,邀请他回白市参加定在这周六的婚礼,还说想让他当伴郎。

  那时白夏刚请完年假,正在医院做检查,下午要去保险公司和租车行,晚上还得去约定地点取跟踪器——他整颗心都扑在“追回我哥”这件人生大事上,根本抽不出时间回老家,只能发了个厚实的大红包过去。

  点开微信,白夏给李薇薇发了条消息:“喜糖收到了,新婚快乐呀。”

  不到十秒钟,屏幕上就跳出一个视频邀请,头像是一袭白纱。

  白夏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倪东蔚——倪东蔚正光明正大盯着他。

  这种情况要是挂断不接,倒显得“做贼心虚”,于是白夏坦坦荡荡地划了接听。

  “白夏!”李薇薇一把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这是我老公!怎么样,帅吧?”

  那男人有些腼腆地冲镜头笑了笑。

  李薇薇又扭头对她老公说:“这是白夏,我闺蜜,你看我没吹牛吧!真人更漂亮,皮肤又白又嫩,身材还巨好!”

  倪东蔚在镜头对面挑了下眉,微微凑近,用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她——还——知——道——你——皮——肤——嫩——身——材——好——呢?”

  白夏耳朵尖一烫,还没说话,倪东蔚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摸——过——还——是——看——过——”

  对上那双虽然漾着笑意,但瞳孔颜色明显变深的眼睛,白夏干脆手腕一转,手机镜头对准了倪东蔚。

  屏幕那头安静了半秒,李薇薇兴奋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学长!是学长!你们又在一起啦!”

  倪东蔚立刻挺直了背,一条手臂搭上白夏肩膀,冲镜头挥了挥,笑呵呵地开口:“薇薇同学,好久不见啦,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去年李薇薇来京市玩,白夏请她吃了顿烤鸭。饭桌上她问起白夏和倪东蔚的近况,白夏含糊地搪塞了过去。李薇薇大概是猜出他们分开了,当时表情还有点难过,所以此刻看见他俩亲密地肩并肩靠在一起,惊喜简直要从屏幕溢出来了。

  “哎呀,白夏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早知道伴手礼我就寄两份啦!”李薇薇眨了眨眼睛:“不对,应该单独给你们织个情侣款!”

  快递里除了喜糖,还放着一个手工编织的小挂件,这么多年过去了,李薇薇还跟念书时一样,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

  倪东蔚把那颗小橘子挂在指间晃了晃,笑道:“对了薇薇,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你还说要送我们一人一条围巾呢。”

  听到“围巾”两个字,白夏眼睛一下睁圆。

  视频那边李薇薇也在感慨:“是啊是啊!我还记得冬至那天学长你突然出现在阶梯教室,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走到白夏身边——哇,那一瞬间简直就是真爱降临。你还和我说,‘你是白夏最好的朋友吧’……我当时就觉得我是守护你们爱情的NPC!”

  “小白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呀。”倪东蔚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可镜头底下的手却重重地在白夏大腿上一拍,“他可珍惜你送的那条围巾了,前几年冬天还在戴呢。”

  白夏心头一紧,刚要岔开话题,那边李薇薇先“咦”了一声。

  “我没送过白夏围巾呀。”

  “没送过?”倪东蔚比划了一下,“蓝色的,带流苏的围巾,不是你送的吗?”

  “没有吧?”李薇薇想了几秒,十分笃定地摇头,“学长你是不是记错啦?我大学时手艺很差的,一个冬天都织不出来一条,再说了,我织围巾还是白夏教的呢。他手可巧了,什么花样一看就会,也用不着我送呀!”

  倪东蔚眉毛一下皱紧,缓缓转过头看着白夏,眼里一半是疑惑、一半是茫然。

  “那条围巾……是谁织的?”

  ……

  P.

  行李箱被从床底拽出来,上面的浮尘在狭小的半地下室里飘了一会儿才散去。

  白夏蹲在床前,把箱子横过来,拉开锁扣。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是过季的衣物,他得把箱子腾出来周一出差用。

  他刚在青年投顾大赛拿了东北地区第一、全国第三,也是华银证券所有参赛的投资顾问里成绩最好的。总部要他去做经验分享,连开会带学习,得在京市待上一周。

  比赛刚结束经纪事业部的许总就给他打了电话,之前许总来盛京视察听过一场他的投资分析会,私下就跟他提过想把他调到总部去,这次又说借着进京学习的机会要他好好考虑考虑。

  说实话,听到“调到京市”的瞬间白夏简直心花怒放。对北方大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在京市工作”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光环——那是他小时候能想象到的、自己可以去往的最远、最大的世界。

  不过白夏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不能去京市生活,或者说,倪东蔚不能和他一起回京市生活。

  这次倪东蔚跑来盛京找自己,和家里算是彻底闹僵了。倪家父母在京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和他约法三章——在其他地方他们不管,但在京市,倪东蔚必须做个“正常人”。

  白夏把箱子里的衣物腾出来,一条蓝色围巾的流苏垂在了外面。

  他伸手捧起那条围巾,指腹沿着针脚细细摩挲。纯羊毛的料子放了这么多年,已经有点发硬了,连颜色都变得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