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
倪东蔚试探着问:“要打工?”
“假期上午去当家教。”
“那下午没事的话,我朋友的画室在招人体模特,他要求高,报酬给得不错,你可以去试试。”倪东蔚从屁兜摸出一张名片。
这名片是朋友托他回学校时帮忙发一下,他之前都给艺术院的同学了,好在还剩了几张。
“人体模特?”白夏没接,“要脱衣服吗?”
倪东蔚憋着笑:“有可能哦!”
白夏迟疑了一下,“脱到什么程度,一次给多少钱?”
“哈哈哈哈——想什么呢,你脱了画室就被查封了!”倪东蔚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直接把名片塞进白夏的裤兜。
两人一下靠得很近,倪东蔚的呼吸都喷到白夏脸上了……白夏想往后躲,但又想起自己两个小时前还抱着人家掉眼泪,顿时有点脸红。
“谢谢你。”白夏终究没躲,只是踌躇着开口:“那……我回宿舍了。”
倪东蔚点亮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十二点了。
“行,挺胸抬头的进去。”
“嗯。”
白夏转身,走上球场的台阶,刚迈出几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哎——”
白夏回过头。
倪东蔚站在一片光晕里,笑着问:“你叫什么?”
“白夏啊。”他茫然了一瞬,今晚倪东蔚不是叫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吗?
“那我呢?”
“……倪东蔚。”
“行了。”倪东蔚挥挥手,“去吧。”
白夏就继续向上走,走到台阶最顶端时,他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倪东蔚还站在原地,正仰头望着他。
路灯从侧后方照过来,那头鸡毛……那头发的颜色很特别,整体是银色的,刘海带着一片渐变的蓝,耳后又垂下来两缕蓝。
很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
…
作者有话说:
霸气东哥,闪亮登场。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第12章 心脏过电
白夏刚进宿舍楼就熄灯了。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地回到寝室,刚要上床,犹豫了一下,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棕色皮革封面的本子。
拆开塑封包装,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他在第一页写下:
139xxxxxxx1
…
第二天一早,室友们的手机QQ提示音就响个不停。到了班级,依旧是白夏一进去就安静了几秒,但似乎又和之前有那么点不一样。
刚走几步,李薇薇就向他招手,“白夏,坐这里。”
白夏只觉得在水里憋了许久,终于可以浮出水面换一口气,于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不会怪任何人,若不是昨天倪东蔚在场,他可能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要求。
翻抽屉而已,小学时同学丢了自动铅笔翻他书包,他反抗过啊,他去告老师,老师说:“人家怎么不翻别人的呢。”
他从那时起就知道了,这世上的道理根本不是看你说得对不对,是看你有没有资格说。
如果昨晚来宿舍的不是倪东蔚,而是和他一样的穷学生,或是一个在工地搬砖、灰头土脸的家长,那么结果绝对不一样。
“谁让你不说清楚”这样的回应都算客气的,更有可能是他们根本不相信,也不会有人特意在QQ群里给他澄清。
只有倪东蔚那样的人,才能让所有人,包括辅导员都不敢还嘴。
李薇薇不经意地问:“白夏,你和倪东蔚学长很熟吗?”
白夏的第一反应是说“不太熟”,但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变成了“还行”。
李薇薇看他的眼神带点莫名的兴奋,“那……你是?”
“什么?”
迎上白夏澄澈的目光,李薇薇正欲言又止,前排男生回过头来问:“白夏,你怎么认识的倪东蔚?他是京市人,你不是白市的吗?你们什么关系啊?”
“校外认识的……”白夏翻开书,平静而小声地说:“他是我哥。”
“哦,哥啊……”男生挑了下眉。
“真好……”李薇薇也笑,“有这么好的哥哥。”
…
十一假期,白夏的生活又被上了发条,上午当家教,下午到晚上去快餐店打工。至于到倪东蔚介绍的画室当模特——他都走到门口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在同学面前拿倪东蔚的名字狐假虎威一下是一回事,但实际生活中,他不想和倪东蔚有太多接触。
不是怨恨——他从来也没怨恨过倪东蔚。
白夏其实一直都明白,这家伙总去早餐铺包圆剩货,是想让他早点收工,在商场门口撕破玩偶也是怕他中暑,送游戏机造成那样的后果更是谁都不能预料的。
但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
讨厌和喜欢一样,是不讲理的。
而且白夏总觉得这人克自己,只要和他有接触,自己就一定会倒霉。
所以那人是街头霸王也好,校园偶像也罢,白夏都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快餐店在海边,假期游客多,从中午到晚上都是高峰期。
这天白夏刚收拾完桌子,前台就把一份外送的餐盒塞给他,“这个近,就在艺术园。”
远的一般不让白夏送,他没手机,联系不上不方便。
艺术园指的是海滩上那片看起来很像废弃仓房,外墙画满大片涂鸦的低矮建筑群,离快餐店就五十米。
走到“18库艺术园”牌子下面白夏才看了一眼地址条。
[星屿画苑二楼,曹先生]
这么巧?
星屿画苑就是倪东蔚给的那张名片上的画室。
其实白夏会来这边打工就是因为假期第一天下午他来到这附近,一边是“薪水很不错”的诱惑,一边是“封建迷信”的顾忌,徘徊中看到了快餐店的招工海报,见时薪很令人满意于是果断应聘。
星屿画苑在园区进门第二间,他走上室外的旋转楼梯,台阶上放着一排颜色鲜艳的碗,不知道是个什么仪式。
上到二楼,门开着,但里面没人。白夏把餐盒放在窗台上,又忍不住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倪东蔚说这是他朋友的画室,那他会在吗?
他要是在……乌云压顶,快跑快跑。
白夏正要下楼,就见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很高的条板箱走上了狭窄的楼梯,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箱子上贴的卡片:
《壳》|倪东蔚|综合材料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跟在后面,看到白夏就招呼:“小帅哥,帮忙开下门,右边那个。”
白夏推开那扇门,侧身靠着门板帮他们挡着,目光向上,落在门楣一块挂牌上。
蔚然之间……
蔚然……
蔚……
“唉小心——”
进门时一个工人被满地乱堆的破布条绊了一下,眼看“壳”就要坠落,白夏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
箱子是将将托住了,但脚背还是被磕了一下,疼得他当场叫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鸡毛——倪东蔚,不光人克他,连壳都克他。
没来这个画室果然是对的,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呢!
工人连声道歉,眼镜男人也紧张地凑过来,“小帅哥你还好吗?”
白夏摆摆手,他在工地干活时被砖头砸过,也算有经验,活动了一下脚趾,又踩了踩地,应该没什么大事。
“订的餐放那儿了。”白夏指了指,就匆匆下楼赶回快餐店。
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第二天一觉醒来,整个脚背都肿了起来,好在鞋子本来就大一码,倒也不耽误穿。
忙忙碌碌一周下来,收入于他而言可谓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