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42)

2026-07-09

  零点倒计时结束,海边腾起漫天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平静的海面也映得明明灭灭。

  倪东蔚的眼里却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他掐着点,给白夏发去一条短信。

  [新年快乐,我好想你。]

  白夏此刻大概已经在宿舍安然入睡了吧,那么沉、那么静,他那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烟花结束了,灯光亮起,观众开始退场。

  很快这里就会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永不止息的海潮声。

  “叮铃。”

  短信提示音响起,倪东蔚立刻点亮手机——

  [中国移动提醒您,今晚网络繁忙,建议您错峰发送祝福信息。]

  靠!

  …

  假日宿舍熄灯时间延,尽管蒋昊和杨聪还在看直播,其他人也在说说笑笑,但十二点一到,宿舍里还是瞬间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叮当声响成一片,QQ群,短信都在祝贺新年。

  白夏放在枕边的手机也亮了一下。

  经管老楼的门窗都有点漏风,室内温度不太高,白夏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严严实实的,像一只缩进壳的小乌龟。

  …

  终于——漫长的、明明同在一座城市却如隔两地的分离,在大寒那天画上了句号。

  白夏考完最后一科,倪东蔚也在同一天完成了中期答辩。

  他一路从艺术院狂奔到经管院,气喘吁吁停在考场楼外,一看手机,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

  一想到再过二十分钟就能见到白夏,就能实实在在地抱住他,再来个缠绵悱恻的重逢之吻,倪东蔚就觉得心口发热,血液乱涌。

  他快步上楼,找到考场,扒在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确认了一眼考场编号。

  9号,没错啊。

  再抬眼细看……还是没找到。

  电话里白夏明明说是9号啊……难道记错了?

  倪东蔚想打电话问,又怕白夏万一忘了关手机上交,铃声一响就是违纪。他干脆守在楼梯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走廊。

  不管白夏从哪扇门出来,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铃响了。

  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倪东蔚仗着个子高,在人群里来回扫视,却始终没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一个女孩走到他面前,有点眼熟,好像是白夏的同学。

  “学长,你找白夏吗?”李薇薇问。

  倪东蔚点了点头,“他在哪个考场?”

  “他和我一个考场呀,”李薇薇一脸困惑,“但他提前四十分钟就交卷走啦,我还以为他跟你走了呢!”

  “……”倪东蔚有点懵,这什么情况?

  他立刻给白夏打电话,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响了六七声,终于通了。背景很嘈杂,混着广播的声音。

  “小白,你在哪儿?”

  “我在火车站呢!”白夏的声音有些喘,像在跑。

  “什么?!”

  “哥,我赶火车,就先交卷了!”

  “你不是说买的大后天的票吗?”倪东蔚把这小别胜新婚的两天行程都安排好了。

  去度假村泡露天温泉、滑雪、放烟花!

  “是,但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长白山就开始下大雪,我怕车进不了站,就改签了!再加上家里有点事,得早点回去……哥,等开学再见吧!哎呀不说了,我检票了——”

  “哎,小白你等——”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倪东蔚握着手机,站在渐渐空荡的走廊里,彻底懵了。

  这……这不就是个期末考吗?

  相公还没中状元呢!

  怎么就抛下糟糠妻跑了?!

  …

  作者有话说:

  白眼狼初具雏形~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28章 长白山的雪

  “白夏,起了没?把灰掏了!”

  “哎!来了!”正坐在炕沿上套棉裤的白夏加快了动作,脚伸进厚实的棉疙瘩里,穿上军大衣,推开上了霜的木门。

  一来到外间,冷风就直往脖领里灌。白夏裹紧衣服,蹲在灶台前,熟练地拿起炉钩子,将灶膛里的灰扒拉散。

  掀开锅盖,往里面舀上几瓢凉水,重新生火烧了起来。

  “哥……给我蒸个鸡蛋糕呗……”连接外间与里屋的炕窗里传来弟弟白秋黏黏糊糊的声音。

  “嗯行,你也痛快起来,一会儿爷该揍你了。”白夏磕开两颗鸡蛋,打散,撒上盐,放锅里蒸上。

  “哎呀……冷死了……”白秋在被窝里像条大虫子一样蛄蛹着,就是不肯钻出来。

  冷,真的冷。

  似乎整个北方都陷入了本世纪最冷的冬天,长白山脚下,昨夜最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白天最高也只有零下二十多度,滴水成冰,毫不夸张。

  可就是这样的天气,白夏这一早上还是忙活到微微冒汗。

  烧水做饭,扫雪铲道,喂鸡喂猪,砸冰溜子掏缸底……这一套活儿他做得无比顺手,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练,哪怕是梦游都能一丝不乱地干完。

  忙完早上的活,就得准备后晌饭了。冬天家里一般吃两顿,下午三四点钟吃,要做一大锅。

  平时这些活儿不全是白夏一个人干,但今天镇上有大集,爷爷一早就骑着小电驴去集上卖山货了。

  其实白夏也该去,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路又滑。可昨天倪东蔚给他打电话说想来长白山玩儿,吓得正在爬梯子的他分神摔了下来,屁股青了一大片,尾椎也挫了一下,连坐着都有点疼,更别说骑电驴走山路了,爷爷就没让他去。

  白夏从缸里捞出一棵腌得金黄的酸菜,在案板上切成细丝,把菜芯掰下来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弟弟。

  白秋立刻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满足地眯起眼。

  “哥,你一回来,我老享福了!”小男孩抱着白夏的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有哥哥真好。”

  是啊,有哥哥真好。

  白夏有个表哥,比他大五岁,从小也住在这个家里,和他睡一个炕头长大。

  表哥性格好,温和又幽默,待他特别亲。但表哥是个真正的学霸,从小大人们就反复叮嘱白夏,不许吵哥哥,哥哥要看书,哥哥要做题,哥哥不能陪你堆雪人,不能带你去捉萤火虫,哥哥是状元苗子,将来会有大出息。

  五年前表哥去了国外留学,飞机票太贵了,来回一趟要一万多,抵得上家里庄稼一年的收成。所以表哥都没回来过,他说不如把这钱省下寄回来,给爷爷和弟弟们买点好吃的。

  表哥临走前,千叮万嘱,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要好好读书,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走出这重重叠叠的大山,去往一个新的世界。

  其实今天是表哥的生日,也是西方的情人节——当然,在这小山村里,没人过这个。

  家里买不起蛋糕,但每个孩子过生日,爷爷都会擀一碗长长的面条,再卧上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白夏抬眼,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

  表哥现在一定在他的新世界里,和同学朋友们,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庆祝生日吧。

  …

  下午两点,白夏正在院子里劈柴,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他知道是谁,除了倪东蔚,不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放下斧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掏出手机接听,“哥。”

  “小白,你在做什么呢?”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

  “劈柴。”

  “你昨天不是劈过了吗?怎么又劈?”

  “……炕要天天烧,柴就得天天劈。”白夏说着,将几块劈好的木柴堆到一旁,又拿起扫帚清理地上的木屑。

  其实他没想到从冬至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倪东蔚居然还没放弃。

  他们“好”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两个月……白夏偶尔会觉得,秋天的那一个多月过得像做梦,但冬天来了,梦就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