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被逗笑了,“那人不熟了吗?”
“哈哈,也是,直接变成石板烤肉了。”
白夏盖好灶膛,走进里屋,板起脸,“白秋,把手机还给东哥!”
小男孩噘着嘴,把智能机塞回倪东蔚手里,一翻身钻进被窝。他的睡眠质量比白夏还好,一分钟前还在玩游戏,一分钟后已经打起均匀的小呼噜。
倪东蔚之前在农家乐也住过炕,不过是夏天没有烧。白夏家的炕没那么宽大,被面也不是传统的大花,一切都更朴素,空气里还浮着一股泥土味。
“哥,你晚上要解手就用这个。”白夏指了指外间地上的痰盂盆,“夜里冷,又黑,去外面旱厕危险。”
“呃……哦。”倪东蔚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夏是贫困生,家境肯定不好,但白夏从没说过自己没有父母,他也没想到白夏家里居然简陋成这样——远远看去房子都快被雪压塌了,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正经的卫生间都没有……那个旱厕,他之前去了一次,就是个土坑。
关上门,白夏拍了拍靠近灶台那一头:“哥,你睡这儿,这儿暖和。这被是我表哥的,几年没人用了,你放心,被面都洗干净了,被子我每年都拿出来晒的。”
倪东蔚依言钻进白夏给他铺好的被窝里,随口问:“小白,你和白秋不太像啊,我还以为你们家人都像你这么白呢,怎么白秋黑的跟个8B铅笔似的。”
“白秋像我爸。”白夏爬上床,给白秋掖了掖被角。
“你像妈妈?”
白夏手上顿了一下,“……我像姑姑。”
倪东蔚幻想了一下,由衷道:“那你姑姑肯定是个大美女吧!”
“是都说她好看。”
“她在哪儿?嫁外地了?”倪东蔚很想见见。
“去世了。”白夏平静道。
倪东蔚却一愣,也就是说,这个家里除了白爷爷,一个大人都没有了啊。
看白夏拽着白秋的褥子,把熟睡的弟弟往中间挪了挪,自己转身要往最凉的边上爬,倪东蔚赶忙抓住脚踝将人抻了回来。
“哥……”白夏没怎么挣扎,身体却有些发僵。
“你不是说这儿最暖和吗?你跑那么远干嘛?”
“睡不下……”
“怎么睡不下?”倪东蔚手臂一拢,把人圈进怀里,“睡不下你就在我上面。”
白夏睫毛颤了颤,脸颊贴着倪东蔚的肩膀,不再说话了。
倪东蔚抖开被子,把白夏盖严实,下巴蹭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手掌抚过他清瘦的脊背,又用力嗅了嗅他身上肥皂的清香……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终于又把他的小玫瑰紧紧抱在怀里了。
来到这儿十天了,白爷爷住院,他看着白夏着急上火,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再多的话也得延后再说。如今白爷爷出院了,一切安定下来,他们之间,也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了。
“小白,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出国了?”
怀里的人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
白夏在躲着他,倪东蔚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京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白夏,可电话里白夏总是淡淡的,他说想去长白山玩儿,白夏就找了一堆借口阻拦,那语气……甚至带着防备。
说真的,有那么一瞬倪东蔚几乎怀疑,白夏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
情人节那天他本来想问清楚,可白夏又挂了电话。他心里憋闷,就找骆筱厦喝酒诉苦,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白夏就是医院那天之后开始躲他的。
他们的关系当着白夏的面解释得很清楚了,按理说不该是吃醋,那又是因为什么?
分析来分析去,倪东蔚突然记起,白夏推门进来前,他们正在聊出国的事。
“小白,”倪东蔚微微松开手臂,拉出一点距离,“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出国了,跟你只是玩玩?”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30章 吾乡
白夏茫然了一瞬,下意识地点头,回神后又慌忙摇头。
“不是的——”
“我就知道!”倪东蔚却不由分说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这小孩儿真是……心思这么重,嘴却这么严,什么都憋在心里。”
猜想被证实,倪东蔚先是一阵气恼,但很快就只剩下心疼。
虽然这种误会听起来俗套又狗血,连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可白夏就是这样单纯的孩子。他们家甚至还在看老式有线电视,估计频道都没几个,小孩能接收的外界讯息太少了,会这样想也情有可原。
“小白,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陪着你,我就哪儿也不去,这绝不是随便说说。”倪东蔚仰着头,认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白夏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原本确实计划去F国留学,但这不是不可更改的,为了你,我可以不去——”
“不行!”白夏立即打断,双手揪着倪东蔚的衣襟,声音急得发慌:“你怎么能不去呢?你必须出国!”
倪东蔚蹙眉,“为什么我必须去?”
“因为、因为艺术家都要出国的!”
“哪儿来的规定?”倪东蔚被逗笑了,眼角弯下来,“就算非去不可,也不着急,大不了等几年,等你毕业了,咱们一起去。”
听到“等你毕业了一起去”时,白夏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倪东蔚心想,这是终于得到了关于未来的承诺,心灵受到了震动啊。
于是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啄了一口小孩嫩嫩的脸颊,“这下安心了吧?”
白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倪东蔚的脸凑得太近,他整个人都都被那炽热的气息笼罩,只能逃避地垂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
倪东蔚一看,这小孩都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吻又落在他发顶,声音含糊而温柔:“你这小脑袋瓜啊,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一定要和我说,不许自己钻牛角尖,听到没?”
白夏长久的沉默。
久到倪东蔚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哥……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声音很轻,如喃喃自语。
“胡说八道!”倪东蔚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着,如果能和我一起长大就好了,对不对?如果我们一起长大,我一定从小就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不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些话,白夏的睫毛微颤,虽然闭着眼,也能看出眼圈有些泛红。
这是说到小孩心坎里了啊!
倪东蔚一边庆幸自己还算善解人意,一边按捺不住翻涌的情.潮,一个翻身把白夏压倒身下,低头吻上了那柔软但干燥的嘴唇。
轻轻地吮,柔柔地舔,希望用自己的湿度,一点点滋润那片因缺乏安全感而干涸的心田。
倪东蔚的鼻子太挺,鼻背压得白夏几乎喘不过气,贴在他胸前的双手不由用力,小声呼唤:“哥……我难受……”
倪东蔚只当白夏害羞,更是变本加厉,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后脑,趁他嘴唇开启的一刻将这个渴望了太久的吻加深。
土炕自内而外散发着绵绵暖意,把被窝烘得热气腾腾。而那朵朝思暮想、险些要失去的小玫瑰正温顺地躺在臂弯……这一刻,倪东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吻越来越深,身体也贴得越来越紧,白夏的手完全陷进那片软弹之中,推也不是,抓也不是,只能趁倪东蔚变换亲吻角度的间隙发出破碎的声音,“哥……白秋在……”
“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了分寸,倪东蔚依依不舍地收回舌头,却还是一下又一下轻啄那被他亲得湿润发亮的嘴唇,“我真的太想你了……小白,你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