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外(23)

2026-07-09

  乔敏行不回信息。

  【最硬的人】:哥,出发了吗?

  【Joe】:语音

  黎逢点开,乔敏行带着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开门吧,黎逢宝宝。”

  宝宝霜这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不过听的次数多了,黎逢已经有点免疫了。

  打开门,热浪瞬间涌进房内,乔敏行背着光站在他面前,眉梢眼角都带着点笑。

  突然在家门口见到乔敏行是种很新奇的感受。直到这一刻,黎逢才真切感受到乔敏行从工作中完全进入了他的私人生活。

  黎逢笑了下,“瞬移来的啊?说到就到。”

  乔敏行把手里一束花递给他,“五点出门,这个点儿才到。从我家到这儿,跟去趟首都也差不多了。”

  橙色的像小灯笼一样的花,用黑色雾面纸包着,很漂亮。黎逢盯着花看,嘴上说:“太损了,我关门了啊。”

  “关吧,我还没吃过闭门羹,尝尝咸淡。”

  话这么说,乔敏行却直接从黎逢旁边挤了进来,把酒放在玄关柜上,“宫灯百合,喜欢吗?”

  “喜欢。”黎逢笑了下,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我还没收过花呢,谢谢。”

  乔敏行说:“不谢,以后也别和我说这个,不爱听。”

  “那不行。收礼物不说谢,我得是什么人呢。”黎逢从鞋柜里找出双拖鞋给他,今天刚买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拆。

  颜色不太好看,绿不绿蓝不蓝,但打折的就剩这一双了。黎逢看乔敏行一眼,“我要告诉你这双拖鞋多少钱了。”

  乔敏行穿上了,往屋里走,“别说。”

  黎逢偏说:“八块九。”

  乔敏行停下,转头看着他,“恩将仇报啊?我不穿这个。”

  黎逢立刻就笑了,“地板我今天刚拖过,特别干净。”

  在八块九的拖鞋和光脚踩地板中,乔敏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黎逢笑得怀里的花纸哗啦啦地响。

  “至于吗哥?”

  “别管。”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黎逢把宫灯百合摆在那两束花旁边,看了看又觉得不相配,拿去卧室放在了床头柜上。

  从卧室出来,乔敏行还在客厅里站着,黎逢说:“你先坐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乔敏行不听他的,踩上那双拖鞋,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小,黎逢伸手去拿台面上的盘子,一转身,就撞乔敏行身上了。

  “哥你上沙发上坐着等行不?”

  “不。”乔敏行说。

  “弄你一身油烟味儿。”

  “弄吧。”

  黎逢颠了两下勺,往锅边儿淋了一圈酱油,“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啊?”

  “乐意看。”

  黎逢笑着回头看他一眼,“崩豆儿呢你。”

  乔敏行跟着笑,“不崩豆儿的时候说的话你不爱听。”

  “那你说,我看看我爱不爱听。”

  “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说。

  黎逢差点把锅里的菜给撂出去,他转头瞪着乔敏行,“什么?!”

  “我说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第19章 直男有可能会变弯吗?

  燃气灶上的大火苗像烧在黎逢脸上。他不知道这话怎么接,闷头翻了几下菜,又转过头,继续瞪着乔敏行,“为什么?!”

  “我想看。”乔敏行说。

  围裙正面印了一只歪头笑的斑点狗,黎逢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差点给拖鞋抠出来几个窟窿。

  就算是在自己家,光屁股穿围裙也是个相当变态的行为。乔敏行想看什么?

  在身体和大脑的双重高温下,他又想起几天前琢磨明白的那个问题。

  这儿不是项目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乔敏行。捋了捋思路,他转头对乔敏行说:“光着屁股做饭,油都能把我崩成真斑点狗了,你是想看这个。”

  接得很自然,总算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黎逢很满意,“哥你还是继续崩豆儿吧。”

  由语言构建出的某种氛围缓缓散去,乔敏行半天没说话,黎逢把菜盛出装盘,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乔敏行说:“别紧张,今天我只吃饭。”

  “就是吃饭我才紧张,你还在这儿给我添乱。”黎逢尝了口刀豆,“看看!炒过头了!”

  确实过头。乔敏行想。

  暖色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他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恍然进入一种他曾想象过的,完美的生活状态。他看见黎逢,想象变成现实,因而很容易就确定了想象是在黎逢身上才变成了现实。

  然而真正的现实是他和黎逢没有确定的关系。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黎逢故意曲解,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之间没到能聊这个的时候。

  说什么让他憋不住就不憋。他真没控制住,又吓成这样。但黎逢说了会原谅他,就一定会原谅。

  “你尝尝。”黎逢夹了一根刀豆丝送到他嘴边,见他不动,又吹了吹,重新递过去。

  “刚刚好。”乔敏行说。

  “都不脆了还刚刚好啊?”

  乔敏行说:“拿我当回事儿很好,但也别太拿我当回事儿,随便炒两个菜糊弄一下就行了。”

  黎逢乐了,“糊弄谁都不能糊弄你。”

  “为什么?”

  “你很重要啊。”黎逢把锅洗干净,重新放回灶台上,又转过头笑着对乔敏行说,“非常重要。”

  乔敏行笑笑,“这甜枣给得太及时了。”

  黎逢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马上开饭,你先吃个枣垫垫。”

  五菜一汤,花样多,不过菜量不大,正好够两个人吃。

  电视里放着综艺,嘉宾嘻嘻哈哈,听着很热闹。

  茶几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一档没有营养的综艺,聊很轻松平常的话题。小鲫鱼怎么炸才能外酥里嫩,烧河蚌一定要放咸肉和笋,诸如此类。

  酒没开,喝的黎逢煮的青菜鸡蛋汤。清淡,但有味道,合乔敏行的口味,和黎逢一样。

  在强调了至少十遍黎逢去做厨子比留在木方有前途之后,黎逢终于受不了了。

  “停。”黎逢在他脸前比了个手势,“想吃就常来。”

  乔敏行看着他,“我这个暗示很明显么?”

  “太明显了。”

  “所以暗示是听得懂的。”

  黎逢点点头:“偶尔琢磨不明白,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听懂。那些烦人的甲方对着我阴阳怪气的时候,我听得最懂。不过有的时候不想理,我就装傻,很多人不会和傻子计较。”

  乔敏行脸上的笑浅了点,“很聪明啊小黎。”

  黎逢低头剥虾,没看见乔敏行脸上的表情,他嘿嘿地乐,“一点职场生存小技巧。”

  “能忍也算?”乔敏行问。

  黎逢把剥好的虾放进乔敏行碗里,迟疑几秒才说:“应该……算吧。”

  “听得出来么?我不是在用这两个字表扬你。”

  黎逢没说话。

  乔敏行吃了虾,评价道:“我怎么觉得你剥的虾比我剥的好吃?”

  黎逢瞪他,“想让我剥你就直说。”

  “不敢。万一你不想剥,我腆个脸多没面子。”

  “我太想了,我特别想,我现在就把整盘都给你剥了。”

  乔敏行很自然地接住了他的回避,他抬头看了眼乔敏行,乔敏行眼睫垂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剥得比之前仔细,丢进酱油里蘸过才放进乔敏行的碗里。剥了小半碗,黎逢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能忍难道不好吗?”

  “不想聊就不聊,不用有压力。”乔敏行说。

  “没不想聊。只是之前没和别人聊过,没经验,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顿了顿,黎逢说,“领导喜欢擅长忍耐的下属,甲方喜欢可以随便揉圆搓扁的乙方,大多数人都喜欢愿意为了自己退一万步的爱人。能忍不好吗?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