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10)

2026-07-11

  喻圆开始感到惶恐了。

  经历过万人簇拥的日子,他怎么甘心又变回籍籍无名的喻圆。

  他还想要学长学姐说喻圆好可爱,也想要同学遇见他就冲他笑。

  该死的,该死的景流玉,不是说喜欢他,要和他做朋友吗?怎么不出现了?

  喻圆没有加景流玉的联系方式,连找他的人都找不到。

  喻圆在学校后厨的餐厅里搓盘子,搓一个盘子一毛钱,他把盘子当作景流玉的脸,恶狠狠地搓。

  他决定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他得和景流玉制造一点偶遇,重新回到同学们的眼中才行,或者,或者他能再爆料出景流玉不为人知的私生活,大家也会再次关注他。

  喻圆打算双管齐下,他一边跑到A大商学院附近乱晃,一边拿小号疯狂骚扰景流玉。

  越是天上地下一样的落差,喻圆就越是痛恨景流玉。

  凭什么不被人注意的他,只要和景流玉沾上一点儿瓜葛,就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凭什么他想要和别人友好相处,就得借景流玉的光?

  令喻圆更痛苦的是,如果他想要继续成为学校的热点人物,就必须让景流玉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喻圆在A大铩羽而归不下十次。

  “真该死啊!景流玉怎么不上课!他的学历都是买来的吧!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喻圆第十一次嘟嘟囔囔走了。

  凌晨两点,他还是睡不着。

  他的小号依旧没有加上景流玉的微信,辗转反侧之后,喻圆心一横,打开闪光灯,把裤子和内裤都脱下,并起腿,拍了一张完整的腿照。

  双腿微曲半蜷缩在床上,笔直纤细,在闪光灯下散发着莹润如玉的光泽,从脚趾一路向上,都是粉白的皮肤,肌理细腻骨肉匀称,一直到拍到私密的大腿根,只要再往上一点儿,就是不可言说之处,色情到让人忍不住想把玩,然后留下密布的齿痕。

  喻圆将这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想到要发给景流玉,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

  凭什么景流玉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自己还要拿身体讨好他?

  喻圆原本就是想伪装成无辜美丽少女勾引景流玉网恋,过程中引导景流玉说出一些恶心肮脏的话,最后他狠狠甩掉景流玉,再把聊天记录公之于众,彻底令景流玉身败名裂。

  现在喻圆改变主意了,不过没改变多少。

  他打算在学校里用自己原来的身份利用景流玉,继续和同学们交朋友;小猫咪的账号则是维持原计划,勾引景流玉网恋。等到他的个人魅力成功把所有人征服后,就不需要景流玉了,他再匿名爆出聊天记录,把景流玉毁的彻彻底底。

  三五年之后,他肯定已经成为大老板的左膀右臂,走上人生巅峰,再见到声名狼藉的景流玉,又能把人踹得满地打滚了。

  喻圆抱着手机邪恶一笑,露出右侧的半口小白牙,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这样一箭双雕的主意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彻底榨干景流玉的价值再把他踹开!呵呵!他可太恶毒了!

  喻圆摸摸自己的聪明脑袋,郁结心情一扫而空,学着恶毒反派的笑声“桀、桀、桀”一顿一顿地笑起来。

  景流玉,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垫脚石,桀、桀、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桀桀桀!

 

第8章 

  跪。

  拜。

  再跪。

  再拜。

  ……

  如此往复三次,景流玉将手中香烛抵至额间,起身,带着一众弟妹将香火依次插入香炉中。

  檀香缭绕的祠堂,明灭晃动的酥油,鬼影曈曈的灵位,以及列两旁的耄老。

  各色长袍马褂包裹着他们枯木般的躯干,面容被烟雾笼罩,像一丛丛僵硬的鬼影,散发着封建腐烂的死气。

  小辈的叩拜起身,都悄无声息,只有衣衫摩擦的窸窣响声被隔绝在梵音和经文的嗡鸣之下。

  下跪的蒲团到香炉,六米的距离,依照景流玉如今的身高,要走上正正好好的十步,才最符合人类行走黄金比例,具有良好的观赏性。

  多一步忸怩,少一步鲁莽。

  这段路,景流玉从三岁伊始,走过二百零四次。

  “啊……”景和清被香灰烧了手,低低惊呼了一声。

  鬼气森森的耄老隔着烟雾,齐齐扭动头,目光审视地落在景和深身上,令人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年纪稍小的几个孩子被弄得战战兢兢,有人先“哇”地一声哭了,紧接着带起了其余的孩子,祠堂中哭声乱作一团,盖住了靡靡梵音。

  景家一共四房,一百来口人,统统挤在这栋百年历史的老宅中,宅院盘踞了整座山头,这座带有十足旧社会遗风的宅邸里,这些老而不死的家伙们有十足刁钻的话语权。

  哭声大作中,“笃、笃”两声,有人执起拐杖敲击桌腿,这是止哭的良药。

  “流玉,长兄如父,弟妹们做的不好,是你的责任。”

  他们的脖颈咔咔扭转,接着齐齐投向站在首位的景流玉,透过烟雾来凝睇着他。

  景流玉一身漆黑的盘扣中山西服,半旧不新,透有团云暗纹,这样的深色衬的他面色如玉,斜飞上去的眼尾眉梢依旧沉静如水。

  他既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高声反驳,像是早就和这栋死气沉沉的宅子融为一体,被森然又迂腐的话术规训,四平八稳将香插进香炉中央,淡淡应了声:“是。”

  小辈陆陆续续退去,只留下景流玉被留下,团团围着。

  他们愈发压低了嗓音,用粗浑的语调来说话。

  “流玉,你已经二十岁了。”

  “这个年纪,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定下来了。”

  “你是景家的长房长孙,未来家里上下的担子都要你来扛。”

  “早些成婚,多生几个孩子。”

  “我们已经给你相看好了人家,敲定了,毕业就结婚。”

  景流玉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像是例行公事问了一句:“我还没有见过,需要见一面吗?”

  “你不需要见。”

  景流玉终于笑了,扯了下嘴角,很轻地说:“只有牲口配种之前才不需要见面,”不待他们发怒,他又转了腔调,“我会做出对的选择,不会任性。”

  他抬步跨出祠堂,听到背后的老不死们高声议论。

  “现在都是什么风气,学校都在教什么?”

  “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代教育净教他们什么自由恋爱,婚姻自由,简直不可理喻!”

  “好在流玉还算懂事。”

  “他敢不懂事?!他是长房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他母亲还要靠景家供养!”

  景和清还没走,靠在景闻庭身旁,兄弟两个是双胞胎,长相六七分像,景闻庭更高些,极好分辨。

  景和清眼眶还是红的,景闻庭的一手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烫伤,死死抿着唇,一手轻轻帮他擦去眼泪,景和清躲他,扭头看见景流玉,叫了声:“堂哥,对不起,害你被骂了。”

  景流玉掀了掀眸子,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讥讽弧度。

  他懒于应付他们,只微微颔首,依旧客气温柔的语调:“没事,不必担心我,你好好涂些药膏,别留下疤。”

  说罢笑了笑,转身离去。

  景流玉恍惚地看着被笼罩在黑暗的大宅,安静的像一座坟墓,寂静无声下,只有挂在檐下的红色灯笼随风摇曳。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新时代的鬼,还是旧时代的人,只好继续向前走。

  景流玉绕过层层游廊,先去看了他的母亲云静漪,病无起色,还在床上沉睡,瘦的像一片轻飘飘的纸,他浅坐了一会儿,回到房间,侧身卧在床上,屏幕亮了一瞬,喻圆的好友申请再次挤进来。

  这次青涩的小野鸭胆子大了许多,白花花的双腿占据了整张照片,高糊的镜头像开了一层摩斯滤镜。

  【哥哥,我有点难过,你能陪我说说话吗?哥哥听说你是A大的学生,我学习不好,我好崇拜你啊,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学习?我也想考A大做你学妹,这样就能天天见到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