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100)

2026-07-11

  轰隆——

  喻圆似乎听到冬日平地乍起的惊雷,照亮了四方天空,连别墅里都感受到了震动。

  雷劈下来的顷刻,照清他褪尽血色的脸,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

  一声闷雷过后,京市并未落雨,喻圆已经泪如雨下。

  真正伤心的时候,五感都消退了,只剩下大脑里的嗡鸣声,像医院里的心电监护仪宣布病人死亡时拉出的长线那样刺耳,尖锐,痛苦。

  世界一片惨白,有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地,是他将断未断的神经。

  景流玉说过好多遍喜欢他,原来他们有钱人的喜欢就那么简单,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喜欢一道菜也是喜欢。

  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就这样被他轻飘飘说出来,摆在眼前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他以为他们至少是真心在谈恋爱,原来是合同期间的逢场作戏。

  再问景流玉有没有他骗他,或是问景流玉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了,好像在此刻都没有意义了,没有感情,答案不重要了。

  也……也挺好的。

  他本来想的就是,从景流玉身上捞完钱合同到期就走嘛,他弯的不算早,多喝点中药,多喝点中药肯定能调理好。

  喻圆想表现的释然,眼泪却已经积蓄成一潭小小的水洼。

  景流玉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景流玉了!他恨景流玉!讨厌景流玉!

  哭了,又哭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

  景流玉眉峰微蹙,望着眼泪成珠串一样掉的喻圆,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总拿眼泪当武器来对付他吗?

  喻圆难道以为只要哭一哭,掉一掉眼泪,他就又会事事顺着了?

  他按下心里的浮动,继续冷声说:“有话你就说,别总用哭来代替,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吗?说吧,这几天又怎么了?哪里又不痛快了?别总躲着人,有问题就说。”

  喻圆死死抓着羽绒服的下摆,不让自己蹲下去,他抱着最后一点儿零星的希望大吼问他:“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你是不是都在骗我?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别再无理取闹了。”景流玉还在等他说出什么理由来,结果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质问,他眉头皱得更深,怀疑是喻圆自己在家待得无聊,所以出点儿幺蛾子吸引关注,以他的智商和行为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想到他没那么聪明,景流玉口气又软了点,补道,“等我空闲了陪你。”

  喻圆咬着一片嘴唇,近乎咬出血了,扭身跑上楼去。

  周平平说的是对的,景流玉对他的喜欢都是假的,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他不要再喜欢景流玉,不要再当傻子被骗了。

  景流玉欲要起身去追,细想后还是作罢,心里怒气更重,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说几句都说不得了。

  他方才也在气头上,被喻圆一刺,说得重了些,合同的话本不该说,好在喻圆好哄,不记仇,改天哄哄就又好了。

  说重些也好,喻圆被惯得不成样子了,让他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喻圆哭着跑上楼,跪在地上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他们之前签的合同。

  合同从去年一月二十号开始生效,一直延续到今年一月二十结束。

  还有二十天。

  他抱着合同,像泥巴一样瘫软在地上,发着抖,钻进了床下。

  如果他今天不问,如果周平平不说,是不是二十天后,他还在做着美梦,就被景流玉以合同到期的借口从这栋房子里驱赶出去了。

  他到时候甚至会像小丑一样抱着景流玉的腿,问他为什么要赶走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只被景流玉的合同拍了一脸,说没什么原因,是合同到期了,腻了,仅此而已……

  喻圆不敢想象该多丢脸,这场交易,白纸黑字,他竟然当真了,动心了。

  怪不得不需要和他说订婚的事情呢,他这种被包养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知情权?

  玩弄别人的感情就这么有意思吗?

  喻圆!你真笨!这都看不出来!

  他是笨,是不聪明,景流玉就可以玩弄他的感情吗?就可以看他出丑吗?

  喻圆以前他只要想到景流玉,听到景流玉的声音就会开心,有景流玉在的地方能让他有无比满足的安全感,现在安全的假象被打碎了,甜蜜的糖浆变成了欺骗的毒药,他开始害怕景流玉了。

  他躲在床底下也觉得不安全,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喻圆想给周平平打电话,说他害怕,想去找周平平,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已经凌晨三点了,周平平身体不好,而且周平平自己过得也不好。

  他一直抱着膝盖,在床下睁着眼直到天明,听到楼下引擎声启动,确保景流玉已经离开,才动了动僵硬的腿,从床下钻出去。

  蜷缩太久,已经没有知觉了,稍微活动一会儿,酸痛的扎心,喻圆趴在地上,下巴搭在地上,脸色比昨天还难看,惨白的脸上像蒙着一层雾,双眼肿成双核桃。

  凭什么有钱人就能随便玩弄他的感情?

  他是很便宜,但他也不是好玩弄的。

  他一开始的眼光是很准的,景流玉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喻圆得让景流玉长个教训,知道他们这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是不能轻易被玩弄的,要玩弄也要付出代价。

  他趴在地上,眼泪又洇湿了地板。

  还好,还好他还有爸爸妈妈,离开景流玉,还有家人可以依靠,他们都盼着他回去呢。

  周平平给了他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他和爸爸妈妈通过话了,爸爸妈妈还给了他零花钱,让他寒假买机票回家。

  不就是一个景流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门外响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喻圆抬起头,手脚并用地拖着腿又爬回床底下去,把自己弄得很可怜的样子。

  要是景流玉现在进来和他道歉,说昨晚的话都是气头上瞎说的,说他爱喻圆,他不会和别人结婚,说得真诚一点,那喻圆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他,然后喻圆也可以和他道歉,说自己不应该和赵琰出去玩儿,就是想气一气他来着。

  脚步声不是景流玉,只是路过他的门前,又走了下去,像保洁在做卫生。

  喻圆提起的心又掉了回去。

  他受的打击太大,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喻圆今天是去不成学校了,好在期末复习期间没有课,不强制学生到校。

  他在床底下趴了一天,想着景流玉掉眼泪掉得眼睛疼了,就看看手机里的复习资料,看着看着走神了,又想起景流玉了,继续掉眼泪。

  床下面的纸巾被他用的堆成了小山,他哭得缺氧,也不觉得饿,更没等到景流玉进他的房间,他的伤心里夹杂着一点儿愤怒和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景流玉:我都气得要上吊了,你还当我打悠悠呢[裂开]

 

第80章 

  喻圆不在意景流玉算计过他,也不在意景流玉家里给他安排了订婚,只要退掉了就好,即使不向他道歉他也会慢慢不生气的。

  但是他不能接受在景流玉心里,他们一直是包养关系。

  他反反复复看了合同,合同只写到二十号,他打碎了灯额外承诺的两个月并没有加进合同里,所以他可以赖掉。

  景流玉辅修法律,人比较鸡贼,给的不是包养合同而是劳动合同。

  合同写得模糊不清,诓一下喻圆还是足够了。

  喻圆猫在床底下查了半天都没查明白,他要是提前走了算不算违法,他中途不干了是不是也得提前一个月做离职申请,距离合同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月,提前走了景流玉是不是就能拿着合同把他报上法庭要求他赔钱?

  喻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资本家的恐怖。

  他凄凄惶惶待到晚上,佣人和厨师都下班了,整座别墅冷冷清清的像栋鬼宅,又孤单又可怕。

  喻圆以前是不会这么觉得的,因为他拿这里当家,家里再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他可以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音响电视放到最大声,楼上楼下地跑,也可以去电竞房或是钢琴房胡闹,更可以去地下摆弄摆弄景流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