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38)

2026-07-11

  “我们为难你?是你在为难我!现在辞职?我的损失谁来赔偿?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堆烂摊子?”陈经理一改往日笑脸,把他拉回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所有人算计的笑在喻圆眼前循环,盘旋,轮流播放,搅弄的他大脑疼痛,撕裂。

  喻圆知道他们是讹上自己了,他蠢笨没眼光,再次轻信他人,掉进了比之前还要深的龙潭虎穴。

  他一下子跌坐在地,面如金纸,泪如雨下,柔软的唇瓣死死咬出了血痕。

  六十多万,他要怎么赔?拿什么赔?就算把他卖了,也凑不齐那么多钱。

  借钱?向谁借钱?谁能借给他这些钱?

  难道真的要给这个朱老板陪酒吗?

  他从小就知道官商勾结,他没有钱,姓朱的有钱,要弄他轻轻松松。

  陈经理又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喻圆,我借给你六十五万,给你算一点利息,你在我这儿打工,慢慢还怎么样?先去陪朱老板喝喝酒,聊聊天,你也不想进警察局蹲监狱吧?”

  喻圆再也不会信这些人的鬼话了!他如果真的向陈经理借了高利贷,那就得听他摆布了,说要给谁陪酒就要给谁陪酒,说要让他怎么样,就要怎么样,他这辈子就完了!

  谁能借他六十万,谁能?他不赔钱是走不掉了!

  朱老板已经上来要拉他了,喻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来就摆在眼前,他飞快在大脑里筛选自己的通讯录。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

  一个人名如灵光乍现般涌现在他脑海里——景流玉!!!

  景流玉说喜欢他,景流玉要和他在一起,景流玉一定会给他出这六十万的!!!

  喻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大喊:“我能!我能拿出这六十万!给我几分钟!”

  经理眸中寒光闪现,手刚要落在喻圆身上,就被人拦住了。

  周平平手里握着支细长的香槟,在半空中抛了抛,把陈经理的手拍开,似笑非笑:“他都说能借到钱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愿意等等呢?”

  陈经理恶狠狠瞪着他,示意他不要多话。

  周平平有不理会他的资本,置若罔闻,戳了戳喻圆,示意他打电话去。

  喻圆手都在哆嗦,差点没拿稳手机,试了好几次都点错按键,左手掐着右手掌心,终于让手平稳了一些,拨通电话。

  在电话拨通的两分钟里,喻圆想了很多,他想要是景流玉不接怎么办?要是景流玉手机没电了关机怎么办?要是景流玉已经睡觉了,手机不在身边怎么办?要是景流玉因为记恨自己打不答应他的表白不愿意借钱怎么办?

  喻圆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不该贪慕虚荣,不该被犬马声色吸引,不该来这里兼职。

  明明他只是来端盘子的,他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连想都没想,就不知不觉被推到这种地步了。

  他当时还想的很好呢,要是魔窟,他立马就不干了,可事实上掉进来要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喂,喻圆?怎么了?”

  景流玉接通了电话,喻圆听到他这一声“喻圆”心凉了半截,景流玉从来没叫过他喻圆,只叫他“圆圆”的,他怕极了,舌头和牙齿都在打架,啰里啰嗦又口齿不清地说:“救我,救救我,景流玉,我害怕……”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景流玉耐心地引导他说清楚前因后果,只留下一句“等我”,就彻底让喻圆放了心。

  景流玉说到做到,不会不管他的。

  朱老板和陈经理一群人冷冷地窥着他。

  喻圆有了底气,一切恐惧和惊慌都变成了愤怒,他紧咬着牙关,秀丽的下颚线条绷紧,薄薄的眼皮还红着,指甲掐在掌心,死死瞪着地面。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足足二十分钟,人还没有出现的迹象。

  陈经理已经把贷款合同打了出来,推到喻圆面前:“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僵持了,也别跟我虚张声势,你那个朋友我看多半是来不了了。我这儿事儿还多着呢,你早点签完大家也都好办。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进来这个门的第一天就应该想清楚,早晚会有这一天,别再挣扎了,你看大家干得不都好好的?等赚几年钱,大富大贵了,换个城市谁认识你?过你的潇洒日子呗。你就是个大专学历,家里也没钱,将来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能赚钱就得把握住,离开朱老板,谁能这么大方?”

  他半哄半威胁的,要拉着喻圆的手签名盖章。

  喻圆也没了底气,手肘一软,险些撑不住地,将将趴下。

  景流玉不叫他圆圆了,是讨厌了他吗?所以骗他,不愿意来了吗?

  他不肯伸手,陈经理生拉硬拽,两个人僵持不下,朱老板只挺着大肚子在一旁站着,像看只溺水的猫在徒劳挣扎的好戏。

  “叮咚”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走廊尽头看去,一道笔挺的黑色身影,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开启,展露在众人眼前。

  柔和而又凌厉的眉眼,不带任何情绪的扫过他们的面庞,让人窥探不见半分心思,只有噙着一点儿弧度,似笑又似轻蔑,款步向他们走来,身后带着三两西装笔挺的中年人。

  是个有钱的主儿,金猪,大金猪,模样就是倒贴都有人愿意陪。

  陈经理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男人身价不菲,他眉头一皱,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设套把人弄来的时候,也没听说是有主了的啊,他瞪向周平平,发现对方不见恐惧,甚至依旧在摆弄那个破香槟瓶子,他在江湖混迹这么多年,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气血翻涌,两眼一翻,差点没跌倒在地。

  打鹰多年,一朝被鹰啄了眼!他被人拿了当狗耍了!白给人做嫁衣裳了!

  喻圆怀揣着一丝希望,扭头看过去,发现的确是景流玉,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werwer的哭声震荡在整个楼层,凄厉又心酸。

  虚荣的老鼠掉进了金丝密织的陷阱里,可怜又无助,现在自己成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救赎。

  圆圆,外面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危险多了。

  景流玉的目光在喻圆薄而透哭得发红的脸上逗留了一圈,径直走向他,蹲下身。

  喻圆自己就哭着扑进他怀里了,勾着他的脖子,勒得死死的,生怕人跑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衣襟叫他的名字:“景流玉景流玉景流玉……”

  景流玉把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松松将人横抱起来,嘴角弧度不变,甚至颇为儒雅地向陈经理点了点头致意:“有话和我的律师说吧,不,应该是去警察局说,祝您好运。”

  陈经理要去追景流玉,被律师和两个保镖拦下,他转头暴怒而起,一把掐住周平平的脖子,猩红的双眼暴突:“贱人!贱人!你害我!你两头通吃!!!还我钱来!!!”

  周平平被掐得上不来气直翻白眼,挥舞酒瓶重重砸在陈经理的脑袋上,玻璃碎裂,人应声倒地。

  他扔了瓶颈,捂着被掐得青紫的脖子,依靠着墙边,看着朱老板和陈经理冷冷笑了:“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京市太大了,大得能容下千千万奔赴来此的青年的梦想,也能容得下无数披着人皮的禽兽。

  每年新生开学,都是猎艳的好时机,酒吧,夜店,无耻的好色之徒们,都已经瞄准了新的一批学生。

  学生们才从高中校园里挣脱,试探着和社会建立联系,稚嫩,单纯。那种又漂亮又穷酸的,尤其美味易吃。

  没什么见识,所以虚荣,只需稍加引诱,见见世面光鲜,就能成为饕客口中新鲜大餐,他们把菜放在圆桌上,轮换着吃,足够每个人吃饱吃足,再把这道菜扔进下水道,任由他腐烂发臭,被老鼠啃噬。

  喻圆直到坐上车,还紧紧抱着景流玉一抽一抽的啜泣,泪水打湿了景流玉的衣襟,细嫩的脸颊贴着景流玉的胸口,他太害怕了,他怕只要和景流玉一分开,就会有人把他拖进魔窟,把他分吃干净。

  因为害怕,睫毛成一绺一绺地轻颤,挺翘的鼻尖都哭红了,嘴唇红艳的像点了樱桃汁,偶尔抬起眼睛,用怯生生的可怜眼神看着景流玉,便继续窝在他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