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于黎轻应了声,没有反驳。
陈涧民把他全副武装好,帽子、口罩、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不多时两人走进电梯,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陈涧民一直紧紧握着于黎的手,生怕这人突然消失了似的。
“你的脚还受伤了,活动不方便。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盲目行事,能跑就跑,不要逗留。”陈涧民反复叮嘱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于黎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白痴,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吉戈目前对我没有太大的威胁。”
两人来到车边,陈涧民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于黎扶上车,确认他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待会直接走高速。”于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低声说道。
“嗯。”陈涧民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于黎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睡着,陈涧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趁着夜色,谢天宇费劲巴拉的把孙亚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村子。车子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谢天宇下车,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砖头,从砖头下面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孙亚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车后座上,他一天没吃东西,又惊又怕,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摸黑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心里一阵发慌。
“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孙亚有气无力地说,“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把我带出城了吧。反正你现在绑架我也没什么用,我怕到头来会害了你。你要知道,我的身份不简单,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你为了这么点钱把命搭进去,值得吗?如果你想要20万,我今天就可以转给你,甚至可以给你现金。”
谢天宇打开车门,一把将孙亚拽了下来,冷笑着说:“少废话,跟我进去。”
孙亚踉跄着跟着他走进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谢天宇把他推到墙角,用绳子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样?”谢天宇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等拿到钱,我自然会放了你。”
……
第108章
“呃……?”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海, 于黎被车身轻微的震动晃醒时,窗外已经是陈涧民家楼下那片熟悉的、被凌晨薄雾浸透的寂静。
他动了动,下一秒就感觉到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回你家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陈涧民没立刻回答, 只是倾过身,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他身侧的安全带扣。
生气了?
于黎看着他这副模样,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只朝他伸出手:“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情绪写在脸上。”
他的目光在陈涧民紧绷的侧脸上流连, 语气带着点戏谑的笃定,“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啊……心里面早就把我当成私人物品,恨不得立刻捆回家藏起来,对吧?”
陈涧民沉默地握住他伸出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 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随即用外套将他的头脸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呼吸的缝隙。
“如果我真把你捆回家, ”他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愿意跟我走吗?毕竟,我可不想背上非法监禁的罪名。”
凌晨的风总归是有点冷的, 于黎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风吹散了:“夜晚风声太大,现在都凌晨五点了……我有些听不见你说什么……”
陈涧民的心沉了沉,以为这就是他的答案,准备抱着人上楼。却没料到,下一秒,有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清晰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愿意。”
……
等上了楼,陈涧民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才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一样,带着点满足的笑意,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属于对方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临近中午时分,于黎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上那些伤口依旧传来隐隐的、细密的疼痛。
“醒了?”
于黎侧过头,看到陈涧民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见他醒来,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伸手想扶他,“我把你抱起来吧,不然待会儿伤口又该裂开了。早上我看过,情况还算稳定。”
他说着,又补充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还有我们单位发的几罐速食粥,你看想吃哪个?”
于黎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还有牛奶?”
陈涧民动作一顿,看着他了然的眼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有。”
于黎没让他抱,只是借着他递过来的手,咬牙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撑着床,奋力坐起身。
“单位发的东西,永远都是那老三样,”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一边随口抱怨,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基本上是人走了,那些东西还能在仓库里放个三年五载。对了,我之前落在你这儿的衣服,还在吗?”
“在,我给你收进衣柜里了。”陈涧民说着,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左右翻找了一通,明明记得就放在这个格子里,怎么这会儿找起来却不见了?
“是那件条纹外套,”于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牙刷在口腔里摩擦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黑白配色的那件。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陈涧民终于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那件外套,抽出来抖了抖,转身递给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于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吃完饭就要走了,不多歇歇?”
于黎接过外套,一边擦着脸一边点头,没说话。
陈涧民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们今天准备审讯昨天那个活口。看你昨晚的反应……他是不是这次事件的策划人之一?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于黎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他不是策划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寒意,“他只是之前那个组织里留下来的一个老员工,仗着有点资历,想策反我。”
说着于黎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慢慢穿外套,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有些迟缓,“而且听他的口气,当年我在那边当卧底的时候,我们内部……可能出了叛徒。所以他才会那么笃定,觉得我一定会跟他走。”
想起昨夜驾驶室里那个冰冷的尸体,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还记得驾驶室里死的那个人吗?”
陈涧民点头。
“他才是现如今,对我威胁最大的人。”于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不过,他死了……倒也算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