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皱了皱眉:“那你就没想过把她接回来,让她生活得好一点?现在的孩子都很敏感,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宋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愧疚。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看见一个男人扛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袋,正快步往楼上走。
还没等他们开口,那个男人就先看到了警察,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加快速度跑上楼梯。
“你们是?”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当他看到宋安时,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宋安的衣领,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儿子死了,我饶不了你!”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贺秦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情绪激动的孙父,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沉甸甸的牛皮袋上,“你这袋子里装的是现金吧?怎么,打算自己给绑匪送过去?”
他见多了这种急病乱投医的家属,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用钱消灾,从未有人主动联系警方。
哪怕联系了,也往往是在钱被骗走之后,届时再想拦截,早已为时已晚;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受不了刺激,轻则精神崩溃,重则跳楼跳河,家破人亡。
“你懂什么!”孙父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贺秦的手,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那些人无非就是图钱!只要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十有八九就不会伤害我儿子!”
他说着,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牛皮袋上,“现在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报警了,我就怕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撕票!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陈涧民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孙先生,你先冷静一点。你跟绑匪通过电话,对吧?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试着定位一下他的位置。你要清楚,就算你现在把钱送过去,他们也未必会把你儿子放回来。万一这只是一场骗局,100万就这么打了水漂,你觉得值得吗?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警方。”
孙父看着陈涧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的宋安,终于松了口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陈涧民:“对面说话的声音……我不知道是男是女,经过变声器处理了,听着就不像人能说出来的声音。”
陈涧民接过手机,记下号码,立刻给巩彪发了过去,附带一条语音:“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的实时定位,尽快把结果发给我。”
刚发完信息,孙父的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是他们!”孙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接,开免提。”贺秦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父战战兢兢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桌上:“喂……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冰冷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宋安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喂?求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了!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行!”
“你们对这个儿子,还真是上心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冰冷而沙哑,“身边没有警察吧?”
宋安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贺秦和陈涧民,连忙说道:“没……没有!我可以保证,身边绝对没有警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你们这群骗子。明明身边就站着两个警察,还敢跟我说没人?”
陈涧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立刻扭头扫视四周。这栋楼对面是另一栋办公楼,窗户上都贴着反光膜,从这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绑匪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他们的位置,说明对方很可能就在对面。
“贺秦,”陈涧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促,“你立刻去对面的办公楼,查一下三四楼的情况,调取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不行!那边没有监控!”宋安突然尖叫起来,像是在阻止什么,随即又对着电话哭喊,“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答应给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喂?!”孙父对着电话大喊,却只听到一阵忙音。他刚想挂断,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声音:“你们太不守规矩了。今天下午记得收快递,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惊喜’。”
电话被挂断了。
孙父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警察,不知所措。陈涧民示意他冷静,低声说道:“别慌,顺着他的话说,先稳住他。”
孙父咽了口唾沫,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喂……我们没有不守规矩。要不是担心你撕票,我们也不会报警。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钱给你送过去,求你不要伤害我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经不起折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女声,语气冰冷而决绝:“现在,你们的人在我们手上,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既然你们请了警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收到了巩彪发来的定位信息,显示地址在火车站。
“定位到了,在火车站!”陈涧民立刻站起身,“贺秦,你先去对面楼排查,我带人去火车站!”
“好!”贺秦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陈涧民看着孙父和宋安,沉声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说完,他便带着两名警察匆匆离开了。
贺秦乘坐电梯直达四楼,出来后沿着窗边一路小跑,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培训室里张望。培训室里坐满了人,都是些年轻的实习生,正在认真地听着讲师讲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掏出手机,给陈涧民发了一条语音:“三四楼都是培训室,里面全是实习生,没发现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嗙”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贺秦立刻警觉起来,转身看向楼梯口。
一个年轻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捡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一个摔碎的盘子。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职业装,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受了惊吓。
“你是这里的员工?”贺秦走上前,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文件。
姑娘抬起头,看到贺秦身上的警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是的。我是这里的实习生。”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贺秦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接过贺秦递过来的文件,小声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你们是警察?”
贺秦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是陈涧民打来的。
“喂,陈哥。”
“我们现在去火车站,定位显示在那里,你排查完立刻赶过来!”陈涧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好,我马上就来!”贺秦挂断电话,对着姑娘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姑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贺秦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车疾驰而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涧民开车到办公楼门口,从后视镜里看到贺秦跑了过来。等他上车坐稳,陈涧民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