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看出了她的紧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没关系,不用紧张。你有什么线索,尽管跟我们说,这样才能早日为孙亚讨回公道。”
许元元接过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其实也不确定,但是我现在怀疑,阮阳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贺警官应该还记得,那天在学校,我堵着阮阳不让她说话。其实是因为……孙亚在学校里面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裸贷群体,我们还建了一个群,名字叫‘亚威农少女’。”
许元元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群聊的内容:“这个贷款的模式非常简单,而且只要贷过一次,第二次的利润就会增加20%,依次叠加,诱惑很大。你们也知道,我既然在这个群里,肯定也参与了贷款。我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研究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成为我人生的污点。”
“亚威农少女?”陈涧民对艺术并不敏感,他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这个名字。当看到作品的内容解释时,他的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这名字,与他们所调查的事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在做这种生意的?”陈涧民的目光再次投向许元元,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许元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和他的家境都还算不错,尤其是他,是个厂二代,平时跟我出去玩,花钱都很大方,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但我的舍友阮阳,她一开始就知道孙亚在背地里干这些勾当。因为在我还没跟孙亚谈恋爱之前,阮阳就是他的绯闻女友。只不过在我和孙亚在一起之后,他们就公开澄清了。”
许元元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两人的反应。陈涧民也在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你们宿舍也挺奇怪的。”贺秦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之前是蔡佳,现在是孙亚,难道你们宿舍集体排外吗?”
许元元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语气有些不悦:“都这个年纪了,谁还能像小孩子一样,掏心掏肺地对待别人?我现在都准备和他订婚了,结果出了这种事,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阮阳那个人肯定有问题,而且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宿舍了,一直都住在家里。”
“她是本地人?”陈涧民问道。
许元元点了点头:“我们整个宿舍都是本地的,除了蔡佳,她是从外地考进来的。”
与此同时,阮阳正蜷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则头条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河东区人工河发现一具男尸,身份待查”。她当然知道,那具尸体是谁。
自从孙亚死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耳边时常出现幻听,总觉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就连难得睡着,也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警察包围,那些警察的脸,渐渐变成了孙亚狰狞的模样,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害我?!”
“阮阳……”
“啊!”
阮母端着饭菜,轻轻推开了房门,顺手打开了灯。没想到刚一开灯,就听到女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走到床边,柔声说:“是妈妈,别怕。妈妈给你送晚饭来了。昨天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扔到火车站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你头上,你可以放心出去走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闷在房间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来,咱们先把饭吃了。”
“妈,我好害怕……”阮阳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听见有警察来抓我了,好多好多警察……明明孙亚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他明明就罪该万死!”
阮母抱着女儿颤抖的身体,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轻轻推开女儿,仔细打量着她:“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这才短短三天,你就瘦了快十斤,脸色也这么差。你告诉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第114章
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阮母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吸毒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阮阳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嘶哑得不成样子。她蜷缩在沙发角落, 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从何时起, 一种无形的藤蔓缠上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带来窒息般的焦虑。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 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同时啃噬,又痒又痛, 那种感觉深入骨髓,让她坐立难安, 几乎要发疯。
阮母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又气又疼,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她含辛茹苦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眼看着她拿到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光明前途就在眼前, 却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捅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窟窿。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阮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眼眶却红得吓人,“你以为我没文化,就好糊弄吗?我告诉你,我虽然只有初中毕业, 但不是傻子!你这症状,跟电视上演的吸毒的人没两样!别以为我常年不出远门,就对外面的龌龊事一无所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戒毒所!”
阮阳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这情况确实耽搁不起,但一想到戒毒所那两个字,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不能去!妈,绝对不能去!”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连忙抓住母亲的胳膊,“如果去了,我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求求你,妈,帮我办休学吧,我一定能自己戒掉的,我保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我明明从来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不管你是怎么染上的,现在你给我听好了,必须控制住!”阮父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常年在外打拼,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若不是生意难做,谁愿意背井离乡。“我不会去给你找那该死的东西,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滚去戒毒所,别再让我和你妈操心!”
“我能忍住!我肯定能忍住!”阮阳对着电话嘶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极力否认那个让她恐惧的事实,“我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我没有吸毒!我没有!”
与此同时,大学宿舍里。
简徽正感觉莫名的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要冒烟一样。她皱着眉起身去接水,却发现饮水机上的水桶空空如也。
哪怕现在下单订水,也要等到明天才能送到。宿舍楼道尽头的公共饮水机里的水,总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实在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