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看着于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当年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在你归队之后,只休息了两个星期,就又加入了卧底任务。此次任务的机密程度极高,在你的档案里甚至被画上了浓重的一笔——你死了。”
“……”于黎抿紧了嘴唇,沉默不语。关于这个问题,他谁都不想说,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陈涧民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如果你想要为他洗刷冤屈,就必须保证自己活着。谢祥那边,我们目前还没办法把他解救出来,他手头上的证据链,上级正在想办法找人过去对接。”
“哎,你们不可能对接上的。”于黎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一旦发现卧底,就会把整条线重新打乱。如果你们这个时候贸然参与进去,无疑是给对方送人头。我们这边还有人,到时候会配合着把他送出来。”
于黎说着,慢悠悠地准备挣扎起身。中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有个男人来看望我,他似乎跟你的关系很密切。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如果按照这边的说法,他应该算是我的小弟。”陈涧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之前在一起案件里,我把他从即将爆炸的车里拉了出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自顾自地认了我做老大。而且这家私立医院有一部分股份是他的,把你交给她,我会比较放心。”
陈涧民小心翼翼地把于黎扶起来,像个愣头青一样,伸手就撩开了他的衣服,想要检查他的伤口。“伤口愈合得还不错,就是脑袋后面的伤,估计要养一阵子了。”
“我发现你们那边的纪律性还真不严啊。”于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公然撩病患的衣服,是不是那天嘴上了我,你还能装作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在例行公事’?”
陈涧民:“……”
“行了,不逗你了。”于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怀疑吉戈那边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可能等我养好伤回到那边,免不了会被他试探。我可能会失踪几天,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事。更何况,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把我杀掉。”
于黎说着,看了陈涧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趁现在我还能跟你相处一段时间,能麻烦面前这位英俊的先生,帮我拔一根香蕉吗?”
胡闹……陈涧民无奈地想着,却还是转身去给他拿香蕉。
“现在受害人孙亚的父母在短时间内双双身亡,我们还不知道他另外一个亲姐姐在哪里。”陈涧民一边剥香蕉,一边说道,“不过按照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孙亚和之前的受害者蔡佳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他姐姐也会和这个同学有关系。”
“他不是独生子吗?”于黎有些惊讶地问道。他之前听他们是这么说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来了个反转。
“如果是在那个年代生了女孩,十有八九会被送到外面去。”陈涧民把剥好的香蕉递给于黎,“有可能已经送到别的省去了,但也有极少数的可能会留在村里。或许你可以去调查一下他们目前所在的村庄,按照年纪来排查一下。”
“我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提出过这个观点了。”陈涧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后来这个观点被驳回了。如果是早点去,或许还能查到些什么。但现在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庄,绝大部分年轻人都已经去外地工作了,整个村里留下来的都是些五保户,几乎没有年轻人的影子。并且村里的老一辈人受教育程度不高,有时候跟他们谈了半天,结果都是云里雾里,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
于黎沉吟片刻,眉头微蹙:“那村里就真的一个年轻人都没有?身体残疾的呢?”
第118章
“走访调查时, 倒是发现一家四口,集体患有基因疾病。”陈涧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说白了就是道德沦丧的□□产物, 生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我们排查了他们的户口, 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他说着,剥开香蕉皮, 小心翼翼地递到于黎嘴边,“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基本都在六七十岁往上。”
“对了, 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你看看, 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陈涧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找到那封信的照片递了过去,“我们在会议上分析,这封信的前后和中间部分,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而且我们判断,孙亚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他有没有找到她。”
于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 立刻摇了摇头:“他肯定没找到。不过这封信的确很奇怪,字里行间传达出的信息, 分明是找到了姐姐,并且姐姐在向他诉苦。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孙亚心中可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那这个呢?你再看一眼。”陈涧民滑动屏幕,调出第二张照片, 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我们在那幅画后面找到了这么一段话,说不定他真的有了一个大致的人选。”
于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几秒:“这段话的潜在含义,可能是他已经找到了,也可能是缩小了排查范围。”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贺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他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保温盒,“陈涧民煮的粥,肯定没我煮的好吃,你尝尝我这个。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就煮了虾仁粥,配菜都是我自己腌的,味道不一定有外面的好,但肯定能吃。”
陈涧民看着他,挑了挑眉,显然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去去,你刚才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提前走吗?原来你口中的重要事情,就是回去煲粥啊?不对,你在这里献殷勤,明摆着是想跟我抢人……”
“谁抢得过你?”贺秦毫不客气地推开陈涧民,“起开,这里就一个板凳,让我坐会儿。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
他说着,看向于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看来那流氓痞子还有点本事,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出血量多大,差一点点就在来医院的路上失血休克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于黎手中的手机屏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人家才刚醒没多久,你就让他看这些案件资料,你也太丧尽天良了!那个……于黎,要是你跟他待着不习惯,以后可以去我那边住。我家有两个房间,肯定够住。陈涧民这个人,可信度不高,我建议你提高反诈意识。”
陈涧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一脚踹了过去:“当着我的面撬墙角,你也真是长本事了。就你那狗窝,每天堆着各种各样的营养品,进去还得先收拾一遍才能落脚。你把那里腾出来给人住,你的那些十几年的保健品,难道让它们住大街上?”
“什么十几年的保健品?过期的我都扔了!”贺秦立刻反驳,“我发誓,我已经把那些坏习惯改掉了。而且那些保健品,有一半都是单位发的,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沐浴露、洗发水,谁家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