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喝!今天晚上谁都不允许在杯里养鱼!”
“我跟你们说……”
不远处的大排档里,几个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男人放下酒杯,无意间瞥见了走在路边的钟俊,疑惑地说道:“哎,那个不是老钟家的儿子吗?怎么一个人大晚上走在路上?平常都少见他一个人出门,是不是迷路了?”
另一个男人则是一把拉住了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他走丢?之前他的升学宴我们可是去过的,按理说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宽阔的马路上迷路?难道是遇到鬼打墙了?就算是遇到鬼打墙,也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说的也是。”那个男人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钟妈”的人,发去了两三条语音,“你儿子出现在南柳这边,他好像准备往南柳大桥那边走。”
“你看一下,要不要来这里接他?我们就不帮你拦着了。”
“不然待会你儿子没怎么见过我们,一不留神跑到马路中间去,那就危险了。”
男人刚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对面却是秒回。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开了那条语音,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好!我现在马上过去!能麻烦你帮我远远地看着他吗?千万不要让他跑太远了!”
就在这时,钟俊在路口自顾自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回过头,问道:“去哪里?”
“浙江饭店。”钟俊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司机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这一片地区大大小小的饭店多了去了,光是叫‘浙江饭店’的,就有三四家。你要去哪个路的?”
钟俊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最后直接说道:“去市中心的那一家。”
大排档里的那个男人看见钟俊上了出租车,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出租车的车牌号拍了一张照片。“他上车了,车牌号我发给你。如果后面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不管啊。”
发完消息之后,对面的女人却迟迟没有回复。众人见状,也不再去理会,继续自顾自地喝着酒,聊着天。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的浙江饭店。钟俊付了钱,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沿着饭店外面慢慢地走了一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进了饭店大堂。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还是说单独一个人过来吃饭?”服务员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热情地上前招呼着。
钟俊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个地方的房间在哪?”
“什么房间?”服务员被他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看了一眼周边的指示牌,说道:“我想要去看一下房间格式。”
直到这个时候,服务员才明白过来,他嘴里说的“房间”,其实是指包厢。“好的,先生,我们的包厢在二楼,请跟我来。”
钟俊听见他这话,没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跟在身后。电梯轿厢里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镜面倒映出无声滑动的楼层数字,直到“叮”的一声轻响,二楼走廊铺着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空气里浮动的消毒水混着饭菜残留的味道。
服务员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语速平稳地介绍:“先生,我们有不同规格的包间,请问您一行多少人用餐?我好给您推荐合适的大小。”
“我想问,之前有四个人来这儿吃过饭,你还有印象吗?”钟俊的声音压得偏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啊?”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他今天才刚上岗,入职前就听同事含糊提过这家酒店出过事,却没料到真会有人翻起旧账。
他定了定神,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先生,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太清楚之前的情况。如果您是四个人用餐,我建议您看看这间。”
他领着钟俊走到走廊拐角,推开一扇木门:“这个包厢位置安静,装修风格也得体,用来请客很合适。就是有个最低消费,得满八百块。”
钟俊扫了眼包厢里的陈设,桌椅摆放的位置、墙角的装饰画,都隐约透着某种熟悉感。他转头问:“还有类似的吗?”
“有是有,”服务员点头,“就是采光不如这间好,最低消费是五百块。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钟俊跟着看完另一间,心里已然有了数——之前那四个人,多半就是在这附近用餐的。他没再多说,只是淡淡道:“我今天先看看,再去别家逛逛。”
“没关系没关系,”服务员笑着把他送回一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您要是没找到满意的,随时回来。”
钟俊走出酒店,午夜的街道格外冷清,过了马路就是一片拉客的车辆,面包车和老年代步车的车灯在黑暗里晃着。
“小伙子,回学校不?十五块一人,马上走,最便宜!”车夫探出头来吆喝。
“附近有公交吗?”钟俊问。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哪还有公交啊!”
车夫拍了拍方向盘,“听我的,十块钱送你回学校,实在回不去送你回家也行,就当照顾你一个人,上车就走!”
钟俊摇摇头,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便走。他心里盘算着路程,那地方离这儿不算近,按道理来说,那个人不可能步行到那栋房子里。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钟俊!”
他慢悠悠转过身,就看见母亲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夜风掀起她的衣角,脸上满是焦急。钟母冲到他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后怕:“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乱走?能告诉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蔡佳……她肯定不是自杀的。”钟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钟母心里一沉。她当然知道儿子对那个姑娘的心思,若不是蔡佳性子太过要强,说不定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她叹了口气,劝道:“这事儿不是你能解决的,交给警察就好。现在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家。明天你得正常回学校,落下的课程已经不少了,得赶紧补回来。等你读完研究生,要是不想读了,我们也不逼你,但妈妈还是希望你能试试考个博士,将来进事业单位也容易些。”
钟俊听完这话,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暗,半晌才低声道:“那我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里,熏香的味道浓稠得呛人。蔡伊安静地坐在吉仁身边,眉头微蹙——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味道,实在不懂龙涎香混着各式香料有什么好闻的,只觉得憋得心烦。
“不喜欢就去把香掐了。”
吉仁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他躺在那里,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倦意,“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你那边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不过你要是想脱离组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收敛点对你没坏处。”
“怎么,你都混成老大了,还不许我任性一把?”蔡伊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很早以前我就跟着你,是你说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还信誓旦旦说我以后能随时随地脱离。难不成现在要出尔反尔?再说我也没说要离开,只是我这边刚稳定下来,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帮你做完事,我的人直接损失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