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4)

2026-07-11

  “上个月二号,覃艳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来来回回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卖员,另外两个就是长期包机的人。”

  巩彪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说道。

  “巩主任,覃艳手机除了微信等这些常规的聊天软件外,还有别的什么聊天软件吗?”

  陈涧民吃完饭,麻利地把饭盒丢回袋里:“一个女人平常哪怕再怎么不外交,都不可能在一天里只是这些记录,更何况她还是老板。”

  巩彪思索片刻后回答:“这个是有,不过都是一些注册了,但没有使用过的软件,最近一个使用的是某约。覃艳在上个月28号约了个男人线下见面,但从恢复的聊天记录来看,当时那个人就已经拒绝了覃艳的相邀。”

  陈涧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查那个男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他。”

  “另外,根据覃艳早上爆料说出的下家位置,上头已经批准我们的便衣行动任务,定点在六点潜入。”

  陈涧民看了眼贺秦,语气不容置疑地说:“下午我带人出勤,贺秦你休息,不然劳累过度你那旧伤复发,我们都担不起。”

  “?”

  贺秦吃饭的手一顿,想到自己那时不时就疼得要命的旧伤,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与此同时,北城区的一家富豪饭店后院地下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在电话这头低声说道:“什么鬼?!覃艳那边暴露了!”

  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三秒,随后轻飘飘地说:“估计这几天你已经被盯上了,注意点。”

  彭富豪见状只能连连说好,等对面挂了电话,他扭头对着这里的伙计说:“先别干了,上楼去消毒洗澡,记得点上蚊香。实在不行了,就自个往身上抹点香水,别把味道露出来。”

  地下室里里外外堆积着大量的化学药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转身爬上悬梯,顺着门一头钻进厨房:“那个过期的材料不要浪费,拿去后院喂鸡,喂狗。”

  “彭叔,那个她……”

  厨房领班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几分迟疑。

  彭富豪闻言不爽地啧了声,挠了挠头问:“什么情况!”

  领班偷偷瞥了眼通向后院的门,那扇门虚掩着,却也能看见里头的景象,他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楼上的她从两天前就没怎么吃饭,今天那女的上去看她,下来就说好像快死了,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送送送,亏你想的出来!要是把她送去医院,我们不就全炸了。”

  彭富豪气得拿起菜板上的碗,二话不说直接摔到地上,下一秒,他又突然放缓了情绪。

  “算了,去把巷口那小诊所的人请来,先让他看看。要是……要是不行,就先订口棺材,到时候停业两天,别把事闹大。为了她这么一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工作不值得,大不了把她打死,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也行。”

  “这……”

  领班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彭富豪冷下来的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点头应下,随即转身脚步匆匆地走了。

  就在这时,厨房切菜桌后头忽然跑出一道橙红色的小身影,个头还没灶台高,浑身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

  “哎呦喂,我的乖祖宗啊!”

  彭富豪看清人后语气变得嗲嗲的,脸上那道死板的表情也瞬间化开。

  他三两步快速上前把男孩抱起,手臂托着他的腿弯,举到半空轻轻旋了两圈,才稳稳拥进怀里。

  “哎呦,叔都忘了你不会说话。”

  他用下巴蹭着男孩细软的头发,声音放得轻柔:“等叔赚够了钱,就带你去大医院治病,到时候我就不干这破行当,找个正经活儿干。说不定啊,是叔以前造的孽太多,老天爷才给我这么个惩罚,让我守着你这小祖宗还债呢。”

  没人知道,彭富豪这老来得子背后藏着多少无奈。

  早些年他做小本生意,赚的钱不多只够糊口,加上性格暴躁古怪,四十多岁的人了,沦落到相亲都没女人看得上。

  前两年好不容易在媒婆的介绍下,遇到了个愿意跟自己过日子的女人,没等登记过后,彭富豪就发现对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头上戴绿帽的事,他本想就此了断,可在一次体检中却查出自己患有无精症。

  绝望下,他咬牙接纳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还有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可谁曾想,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也被查出重病,这些年砸进去的钱像流水似的,结果到最后就卡在配型上。

  厨房里忙活的人见他抱着孩子,纷纷都识趣地低下头干自己的活,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这家饭店开了六年,来吃饭的大多是周边居民,店里的伙计也都是彭富豪当初从老家带出来的,算不上多可靠,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老板,有人订了下午六点的五人桌,说是家庭聚餐。”服务员拿着打印好的订单走过来,轻声说道。

  彭富豪接过订单,不耐烦地啧了声。

  他抬头扫过厨房的众人,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是咱们之前认识的熟客吗?要是生面孔,十有八九是条子派来的。到时候你们都把衣服穿整齐点,把那些染了瘾的都关到二楼小黑屋,谁要是敢露半点儿马脚,自己掂量着后果!”

  “好,我们记住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声,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又快了几分。

  &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套间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来,零碎的落到陈涧民趴睡在桌面的背影。

  他难得闭眼休息了半个小时,眼下的乌青却还是没淡得下去。

  “陈哥,醒醒了。”

  邱邬推开门进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陈涧民慢悠悠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发懵:“怎么了,又有新线索了?”

  “收拾收拾准备出外勤,六点的行动,现在得去踩点。”

  邱邬反手关上门,得意洋洋的炫耀起身上穿着的崭新衬衫,深蓝色的布料衬得他人精神劲十足,脸上半点疲惫的神情都看不见。

  “别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涧民打着哈伸了个懒腰,骨头一片一片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贺秦跑了多少地方,脚都快磨破了。算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天天跟着巩彪熬通宵。另外今天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查到来源了吗?”

  伸手掐着眉心,他忽然话锋一转:“你猜猜,我刚才做梦梦到什么了?猜对了我给你发包烟。”

  邱邬翻了个白眼,调侃道:“鬼知道你这清心寡欲的人会做什么梦,说不定是梦到案子破了能早点下班。”

  他顿了顿,才说起正事:“那电话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初步锁定在朝北区。”

  “朝北区?”

  陈涧民闻言眉头瞬间皱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朝北区那地方全是重工业的厂子,什么样的人会特意在那儿找个电话亭,还如此精准的打给我?巩彪那边能定位到具体哪个电话亭吗?”

  “巩彪已经让人去查了,但那种可移动的旧电话亭,定位起来难度也不小,估计得等会儿才能有结果。”

  邱邬自顾自说着,忽地被陈涧民拽了拽衣服下摆。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陈涧民盯着他身上的这套衬衫,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款式挺新,别告诉我是你新认识的姑娘给你买的,不然我可要去跟你对象告状,说你脚踏两条船。”

  “去你的,这是我自己在折扣店买的。”

  邱邬拍开他的手,笑嘻嘻的脸上难得有些泛红:“今晚上要跟分局的女警搭班,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丢面子吧。对了,你早上穿来的那套便服就不错,赶紧去换上,别磨蹭了。”

  陈涧民见状刚要起身,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梦到什么了?现在才三点五十八分,咱们几点出发去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