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陈涧民, “河子屯发现的。”
陈涧民眼神一凛,指了指导航:“导航过去,那个女人说不定就在那儿等着我们。你让那边的人注意安全, 她既然敢放简徽出来, 肯定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不像是要投案自首的样子。”
“明白。”贺秦对着电话吩咐, “你们先派人压过去,确认人员情况, 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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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的老屋里, 汽油味浓得呛人,墙壁、地面, 甚至阮母的衣服上,都泼满了泛着光泽的汽油。她坐在椅子上, 面前摆着三罐天然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里面的人听着!有话好好说,如果你主动投案自首, 我们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外面的警员拿着喇叭喊话,声音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
屋里一片死寂。
警员刚要上前, 阮母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叫你们的老大来, 不是你们这些小喽啰。我要那个姓陈的,当队长的那个!”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们提,我们会酌情考虑!”
“我屋里泼满了汽油,也不怕你们开枪。”阮母冷笑一声, “我这儿还有三罐天然气,你们要是不信,尽管试试。我知道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他到了,让他进来跟我聊聊。不然,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双方僵持了近半个小时,陈涧民才带着人从坡下赶来,警灯在他身后闪烁,映得他脸色愈发沉凝。
“里面情况怎么样?人还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阮母的声音:“陈队长,总算把你盼来了。进来坐会儿吧,不过进来之前,把你手上的枪留下。这么小的屋子,满是汽油,一枪下去,你们伤亡也会很惨重。”
“你让我进去,总得把门打开吧?”陈涧民看着紧闭的屋门,语气平静,“门窗都关着,我怎么进去?”
贺秦站在他身边,低声提醒:“我觉得这女人没安好心,要不要直接突围?”
“不用。”陈涧民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汽油味浓烈得呛人,“她没撒谎,屋里确实泼了汽油。没事,她一个女人,翻不出什么浪。你在外面接应我,一旦有情况,别犹豫,带着人赶紧撤。”
说完,他把枪递给贺秦,拨开围在门口的警员,一步步走向老屋。
“咔哒”一声,屋门从里面打开了。阮母悠哉悠哉地躺在椅子上,仿佛在招待客人。陈涧民没打算关门,却听见她淡淡地说:“随手关门是个好习惯。”
陈涧民无奈,只能反手带上了门。屋外的贺秦急得团团转,可这个位置根本不利于狙击手架点,只能死死盯着屋门,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特意叫我进来,到底有什么事?”陈涧民找了个离天然气罐远些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阮母脸上。
“我知道许元元之前去找过你。”阮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很好奇,那个女人能跟你们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些她自己的看法。”陈涧民挥了挥手,驱散着身边的汽油味,“毕竟孙亚当时也死了,她作为女朋友,有些情绪也正常。你这泼了多少汽油?呛得人难受。”
“阮阳死了,你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她的死因吧。”阮母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可怕,“看你的样子,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她亲生母亲。新闻上播报尸体浮起来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以为用石头压着,能多沉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阮强远?”
“为什么?”阮母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你该问问你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那个男人结婚前花言巧语,说什么会爱我姐姐一辈子,结果结婚后就变了个人!跟他结婚的是我姐姐,阮阳的亲生母亲!”
陈涧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了几分——阮强远大概率存在家暴行为。
“既然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阮母嗤笑一声,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每次报警,都只当是民事纠纷,说什么夫妻打闹,算不上家暴!阮强远那个畜生,用四个丝袜叠在一起,里面塞着香皂打人!那样打下去,疼得钻心,却连一点外伤都留不下!我早就劝过姐姐离婚,可她那个书呆子,偏偏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后来,她被打死了,是被硬生生掐死的!阮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拿起锄头就朝阮强远的头砍了下去!”
陈涧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阮阳的记忆,就是那时候出了问题吧。”
“是。”阮母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你听说过血溅三尺白绫吗?当时他的血溅得满墙都是,我想用抹布擦掉,却发现天花板上都在往下滴血。最后我把他装进编织袋,沉进了水库。”
“那你为什么又把尸体弄出来?”
阮母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阮阳前不久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在外头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出事之前,我就发现他房间里有一套通讯设备,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电信诈骗分子常用的。”
听到这里,陈涧民猛地反应过来,难怪之前那两通可疑的电话,语气和背景音都不一样!
阮母抬眼看向他,眼底沉着一层死水般的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你们警察该给那具尸体做过尸检了吧?没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陈涧民眉峰一凛:“你是说毒品?”
“看来这话不假——沾过一次的东西,到死都藏不住。”阮母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起初我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染上的,后来发现他没去过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简徽那姑娘又找过我,我就笃定了,是许元元在背后搞鬼。”
说到这儿,她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现在也死了,我把他扔悬崖底下了。你们要是能找着,估计早四分五裂了。”
“你冷静点!”陈涧民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阮母捏着打火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可那又怎么样?我都杀两个人了,法律饶不了我,不如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陈涧民正蓄势要冲上去夺打火机,窗外突然破风而来一道黑影!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稳稳站在阮母身边,指尖精准扣住了打火机的机身。
阮母刚要摁下点火键,手腕就被死死钳住,骨节几乎要被捏碎,半点动弹不得。
“陈哥!快来按住她!”
贺秦?!
陈涧民又惊又怒:“你他妈疯了?从窗户跳进来?”
他哪知道,方才两人谈话的间隙,贺秦早绕到了窗外。那老旧的木窗框朽得厉害,他候着时机,瞅准空档就硬生生撞了进来。
话音未落,屋外的警灯已经刺破夜色,乌泱泱的警察涌进门来,三两下就把阮母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拖拽着往警车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