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错人了吧?”谢天宇心头一紧,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对了,你今天约我出来,别人知道吗?”
“别打岔。”贞芷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咄咄逼人,“我都知道了,你还要撒谎?”
她明明知道谢天宇在做违法的事,却没直接报警——她要的是知情权,只要弄清楚一切,总能找到周旋的余地。
谢天宇攥紧了桌下的手,脑子飞快转动:自己明明关了手机步数,她怎么会知道?“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还是偷偷跟踪我?”
贞芷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谢天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你大可以去警局告发我,现在却私下约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贞芷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如果我加入你们,不就成了你的同伙?”
谢天宇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打翻——这女人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家世不要,非要跟一个罪犯混在一起?早年或许是因为情爱,现在难道只是无聊?
贞芷看出了他的疑惑,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帮你们隐瞒,不会真的参与那些勾当。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他?这跟你以前做的事有关?”
谢天宇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又不放心地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锁死。“其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回来之前,我一直是个毒贩,后来出了点事,就停手了。我杀那个人,只是给一个老朋友准备的‘惊喜’,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惊喜。”
毒贩?!
贞芷只觉得浑身一凉,指尖瞬间攥紧。
“你刚才的表情不对。”谢天宇突然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我把这些告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报警的念头,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你舍不得我,对吧?”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等你嫁了人,投靠你那个父亲,就知道现在跟我在一起有多自由快乐了。”
贞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你叫女朋友的人,也是你的同伙吧?”
“嗯。”谢天宇夹了口菜,漫不经心地应着,“对了,你每次约我吃的这些,又难吃又少,出国一趟,胃口变得这么刁钻?”
两人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五十分。贞芷回到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指尖冰凉,浑身都透着一股心有余悸的寒意。贞德目居然还没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第130章
“出去跟人吃顿饭回来, 魂儿都像被勾走了似的——怎么,谢天宇跟你说他要结婚了?”
贞芷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爸!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毒贩!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去公安局报案?”
贞德目指间的烟蒂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眉头紧锁着在心里飞速盘桓。吉戈组织里的人他个个都有印象, 眼前这小子的脸却陌生得很, 难不成是外头派来的钉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贞芷急得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都杀了人了,谁知道死的是不是缉毒警?我不能让他再这么为非作歹下去, 我明天就去报警!”
“你疯了?”贞德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身份被你撞破,你以为他会留着你这个活口?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段时间不准再联系他, 他要是主动找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来处理。”
贞芷看着父亲眼底的阴鸷,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只能咬着唇点了点头,将那句“可他不会放过我的”咽回了肚子里。
“对了,”贞德目松开手,语气又沉了几分, “之前跟你提的娃娃亲,找个日子把婚办了,实在不行,先办个名义上的婚礼也行。”
“我不嫁!”贞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嫁给他?他给你塞了多少好处?我跟他素不相识,嫁过去做什么?当空床寡妇吗?我告诉你,我连他的脸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别说跟他同房!你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国,哪怕在外面当黑户,我也不回来!”
“你……”贞德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这婚你必须结,有些事你别多问,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行。”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火药味,父女俩不欢而散,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另一边,陈涧民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九点二十分。屋子里漆黑一片,连平日里最黏人的猫都没像往常一样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么早就睡了?
不对。
太不对了。
他连鞋都没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像头警惕的猎豹。客厅、厨房,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只有卧室的门紧闭着,在黑暗中像一张蛰伏的嘴。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炸开,陈涧民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攥得发白,猛地抬手推开卧室门,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出——!”
喊声卡在喉咙里,他看见于黎从书房走出来,身上还披着他的旧外套,两人就这么在骤然亮起的灯光下对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还是于黎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拿着个玻璃球干什么?”
陈涧民这才低头,看见自己情急之下抄起的竟是茶几上摆着的玻璃镇纸,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没什么,以为有人闯进来了。这小区治安不算好,有我在才能放心点。”
“猫呢?”他岔开话题,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今天怎么没人来接我?”
于黎侧着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点指桑骂槐的意味:“我叫宠物医院的人上门把它接走了,每月一次的疫苗和驱虫,我们俩都忙,没人有空送。”
陈涧民一开始没在意,下一秒却猛地想起早上出门时的叮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早上出门前跟你说过什么?不准给任何人开门,不准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你全当耳旁风了?”
“那人我信得过,”于黎语气平淡,“而且也没出什么事,不是吗?”
“没出事就代表没事?”陈涧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万一进来的是谢天宇的人,把你掳走了怎么办?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话音未落,一股焦糊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在厨房煮东西了?”
“坏了!”于黎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厨房跑,“我看见有挂面和剩菜,想给你煮碗面,在书房看书看忘了时间!”
陈涧民跟着走进厨房,只见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焦黑,糊味直冲鼻腔,显然是不能吃了。
“饿了吗?”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软了下来,“我那儿还有罐装粥,要是不喜欢,楼下有24小时生鲜超市,我去买些菜回来给你做,中午给你带的饭估计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