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场就吓懵了,车把都握不住。蔡佳手里还攥着台相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相机塞给我,然后整个人越过我,用一种特别别扭的姿势拧动车把,硬生生把车开了出去。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天居然真的从那些人手里跑掉了。”
陈涧民点点头,嘴上问着“所以你就是那时候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要命。独自往那些黑暗角落里闯,就不怕一脚踩进去再也出不来?
“嗯。”钟俊重重点头,“那些视频和照片我都看过,最后那个视频,还是我帮她录的。”
贺秦抬眸看向陈涧民,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转向钟俊,语气锐利:“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藏在哪?”
钟俊瞬间沉默了,下意识地想往母亲那边看,却被陈涧民稳稳挡住了视线。陈涧民早就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刚才问话时悄悄挪了步,刚好断了他的求助念头。
没了退路,钟俊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几乎细不可闻:“我们……我们两个做了那种事……”
“你说什么?”陈涧民没听清,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贺秦在一旁提醒:“他说他和蔡佳在一起了。”
“这跟藏东西有什么关系?”陈涧民追问。
“那些东西都放在我们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个废弃地库。”钟俊的声音稍微大了点,“那个地库一直是我在管,我们已经很久没去了。蔡佳出事的时候,我本来就想把东西拿给你们,可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就先在学校里找证据,没敢贸然行动。”
贺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叹: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单枪匹马就敢在学校里查这些事,就不怕被人发现?
钟俊说完抬头看了看两人,见他们脸色凝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瞬间闭了嘴,眼神里满是窘迫,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贺秦看出了他的紧张,放缓了语气:“没关系,你继续说。蔡佳跟你相处的时候,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没了……”
“真的没了?”陈涧民明显不信,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查到,你之前找过蔡佳的三个舍友。说说吧,你找她们干什么?我看你心里还有事瞒着我们。钟俊,你提交的证据对我们破案至关重要,我们今天来问你,就说明这些事非同小可,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钟俊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突然,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直直地看向陈涧民。
“她们是不是都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也该。那三个女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许元元爱慕虚荣,眼里只有钱;阮阳表面装得娇滴滴的,一肚子坏水,龌龊得很;简徽就是个蠢货,别人不用费劲策反,她就心甘情愿为虎作伥。”
钟母看着儿子这副陌生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从小到大,儿子都是温顺听话的,后来生了病,家里更是把他当成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看着他能考上好成绩,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才松了口气,可现在,他眼里的狠劲,让她觉得陌生又害怕。
“钟俊!”钟母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尖利。
贺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钟母气得浑身发抖,“她们也是爹娘生养的,就算犯了错,自有法律制裁,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就像别人也没资格随便评论你一样!”
第133章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钟俊瞬间炸了,在病房里咆哮起来:“法律制裁?等法律制裁的时候,她们做的那些事早就烂透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们根本就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我去找她们的时候, 简徽出来见我,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脸上带着那种吸毒的人特有的萎靡和亢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郑重其事地问她‘你是不是吸毒了’, 结果她就骂我, 让我滚!那一刻我就确定,她们肯定吸了毒, 而且绝对没少干坏事!”
陈涧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摁回床上, 语气严肃:“既然你观察这么敏锐,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拿着证据来找我们?你是想让她们自生自灭,可你的良知又过不去,所以才会去提醒简徽,对不对?钟俊,我现在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做法, 但我记住你了,或许有一天, 我会突然明白你今天的心情。”
“谢谢……”钟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蔡佳真的是个好姑娘,她做的那些事,值得被所有人知道。”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算了,这些事也不光彩,就让它永远埋在土里吧。”
整场审讯,钟父都像个局外人,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钟母突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抓住陈涧民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哀求:“警官,我儿子这样不算犯法吧?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他这么优秀,做这些都是为了帮你们破案,应该不犯法吧?求求你们,看在他这么拼命的份上,就算有什么事,也从轻发落好不好?”
陈涧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挣开她的手,语气平静:“这件事现在还不好说,我们会依法处理。他有立功表现,大概率只是口头教育一下。不过最近他的情况特殊,你们要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便衣守在医院,一旦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出手。”
下午两点的太阳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有气无力地拖长。陈涧民坐在刑侦队的越野车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点着监控回放——画面里空荡荡的客厅窗帘纹丝不动,远程传唤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响了三遍,始终没人接。
“说不定这时候正补觉呢?”贺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拎着两袋盒饭,额角沁着薄汗,“这时候回市局食堂早凉透了,不如在这儿垫垫肚子。”
陈涧民目光没离开屏幕,含糊应了声:“应该吧。”他不敢直接打电话,那串号码在通讯录里躺了三年,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总怕惊扰了什么。
贺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一盒辣椒炒肉推过去,油星子还浸着盒底:“你这口味真是十年如一日,顿顿离不了炒肉,就没腻过?”
“好吃就吃不腻。”陈涧民终于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下次带你去湖南吃,那儿的辣椒炒肉,辣里带点回甜,能鲜掉舌头。”
面包车后座的铁皮硌得人骨头疼,孙迪乐瞥了眼被捆在旁边的女孩,嘴角勾起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谢哥,你真不心疼?当初没挑明关系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对你多上心,现在说绑就绑了?”
谢天宇靠在驾驶座上,指尖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语气漫不经心:“心疼能当饭吃?老子以前挥金如土,现在一分钱都捞不着。她爹那么有钱,指不定是靠什么黑路子发的财,绑架他女儿,正好拿捏住他的把柄。”他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阴鸷,“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她爹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还装得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黑吃黑,我最拿手。”
孙迪乐没接话,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他当初以为谢天宇只是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直到看见他藏在行李里的毒品和枪,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个亡命毒枭。早知道当初就该报警领赏,也不至于现在跟着他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连下一秒能不能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