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娇疑惑扭头,下一刻就看见陈涧民站在车外。
她降下车窗,嘴角勾了勾:“好久不见,陈哥还是风采依旧啊。”
“陈队、邱队。”
菲林和琉光欣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同时还不忘挥挥手。
陈涧民对应嗯了声,目光扫过两人,算是应了。
等三人下车后,梧娇指了指菲林,语气客气地说:“陈哥,这个实习生就交给你了。她是第一次参与外勤,还得麻烦你多带点。”
陈涧民点头,挥手示意菲林靠近,见她还是这么紧张,随即他放缓了语气:“实习期间能参与外出行动,说明你表现不错。不用紧张,跟着我们走听行动做事,要危险直接跑,不要管其他的,把自己的命保下来最重要。”
菲林局促地点头,闷声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些。
两人刚走到门口,穿蓝色制服的服务员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他们。
可等他看见后面还跟着三个人时,眼睛瞬间就亮了,片刻后立刻反应过来:“几位是不是订了五人桌的?”
见陈涧民点头,服务员连忙侧身引路到一处圆桌上,扭头的功夫嗓门也提高了些,嚷嚷着朝前台喊:“唐姐!快给这几位客人上茶水,再拿五副碗筷来!”
他把菜单递到陈涧民手里,脸上堆着笑:“你先看看要点什么,选好了我立马去跟后厨说。”
陈涧民接过菜单,基本没怎么看就飞快地扫过菜名:“红烧鲫鱼、排骨玉米汤、红烧茄子、白灼虾,再加一道时蔬,就这些。”
“好嘞!”
服务员应了声,拿着菜单转身就往后厨走。
这会儿正是饭点以及晚高峰,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可店里的人却不算多,零零散散就坐了几桌,角落里还有不少的空桌。
服务员这边刚走到后厨门口,就被从吧台上赶来的男人拦住了。
彭富贵斜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会时针刚过六点十五分,随即他又指了指服务员手上的菜单,声音故意压低:“就是他们订的家庭聚餐,确定了?”
今天原本只接了一份六点的家庭聚餐订单,谁知道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突然又多了一份一模一样规格的。更巧的是,六点刚过,店里就来了一伙人,现在这快六点半又来一伙,他心里难免直犯嘀咕。
服务员蹙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为难:“我……我也不确定啊。下午忙得没顾上看订单,现在来了两批人,都说是家庭聚餐,我哪知道哪批是啊?”
彭富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多少都带着点不耐烦:“别管那么多,先去让后厨把菜做出来。然后你派个人盯着他们,看紧点,别让他们往后院走。”
“好好好,我这就去忙!”
服务员连忙点头,拿着菜单就快步往后厨走。
饭桌上,梧娇拿起筷子,用壶里的茶水冲了冲,又把杯子和碗也涮了一遍。
她说:“这个地段也是够好的,前面就是主路,上了主路之后大概8公里就到火车站。”
陈涧民心思飘飘的,没怎么在听她说话,他的目光透过稀疏的人群,落到了角落里的一道背影上。
“在看什么?”
邱邬从旁边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随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盯着人家孩子看什么?”
片刻后他又放低了声音,说:“别这么拘谨,跟平常吃饭一样。你瞧左上角三点钟方向那桌,那几个人就不像是普通食客,我们进门快十分钟了,我就没见他们动过筷子,眼睛倒是一直在瞟四周。”
菲林侧头顺着邱邬说的方向看去,刚扫了一眼,就跟其中一个男人对上视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把双手的盘子依次稳稳地放到桌上,脸上堆着笑,他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先给几位上几道凉菜。那个排骨玉米汤是现煮的,还得等会儿,你们先慢用。”
陈涧民抬眼看他,脸上不经意间露出歉意的笑,语气也放得温和了些:“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的厕所在哪?我去趟洗手间。”
“哦,厕所在那边。”服务员随手指向店内角落的一个小门,“不过本店不提供卫生纸,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去前台买一包,一块钱。”
“好,谢谢。”
陈涧民说着点点头,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拐角,他又看见了刚才的那道身影——是个纯白的孩子。
那孩子此刻正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的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等走近了些,陈涧民这才看清那孩子手上拿着根竹签。
“你在玩什么?”陈涧民下意识问了句。
小孩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默默地举起手里的竹签:“鱼。”
陈涧民原本以为是孩子在玩玩具鱼,可等他再走近些,心脏猛地一沉——那竹签上串着的是几条红色的鲤鱼,鱼显然还没死透,其中有几条还在微微的抽动,仔细看,这些鱼的鳞片都被刮得干干净净,鱼的眼睛也被抠了出来,漂在水面上。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只觉得此刻的喉咙有些发紧,索性就没再说话,转身拐进了厕所,反手把门锁死。
厕所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上方的一扇小窗透进点光来,窗户的一半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左上角透光的地方破了个小洞,用来通风。
陈涧民抬手比划了下窗户的大小,估摸着自己也钻不过去,索性他立刻弯腰,把角落的蓄水桶倒去水,然后把桶反扣过来踩在上面。
“堵得这么好!”
陈涧民小心翼翼地凑到小洞上往里看了眼,视线却被一道石墙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陈涧民险些从桶上摔下来。
“你好,我是维修厕所的。”
门外传来个沙哑的声音:“这个厕所的排水出了点问题,能麻烦你快点吗?我这边按照时间来算的,还赶着去下一单。”
陈涧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知道了,别催,马上就好!”
随即他飞快地把报纸糊回原样,一只脚先落了地,然后再把水桶扶正,大概的接了水。
做完这一切,陈涧民佯装洗了把手,这才打开门。
门外的维修工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手里还提着个工具箱。
他低头从陈涧民身边走过,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撞了一下,维修工先是一怔,却没抬头,而是径直地走进了厕所。
陈涧民对此也没多理会,转身走回饭桌。
“什么情况,去了这么久?”
梧娇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嘴唇没动,用腹语问道。
“有什么发现吗?”
陈涧民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同样用腹语回应她:“后面的确有东西,不过厕所的窗口太小,我们钻不进去。”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20分钟后准备行动,记住,别弄出大动静。琉光欣,你到外面接应,把车开到下一个路口等着。如果今晚九点之前我们还没出来,你直接联系分局在外围布局的人,请求支援。”
琉光欣闻言放下筷子,没说话点了点头,她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联络方式。
“吃的还满意吗?”
彭富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端着盘果拼,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几位好,我是本店的老板。请问对我们的菜品还满意吗?”说着就把果盘摆上了桌。
其实他在心里早就对这伙人犯了嘀咕:跟隔壁桌比,这桌人看着更像条子,尤其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眼神太利了,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可他们的衣品又太好了,那个穿粉衣服的女人,手上居然戴着块五十万起步的名表,TMD哪有条子会戴这么贵的表?
“哇~老板,这果拼是送给我们的吗?”菲林立刻切换回娇嗲的语气,声音甜得发腻,在场众人一听,后背瞬间就麻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