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让你一个人出来行动,我不怕你会死吗?”
邱邬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抬起头;眼前的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 戴着摩托头盔,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是谁?”
他此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不由得牵扯着伤口处的痛。
“我是谁?”那人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点失真的冷意,“我是灰鲨啊,你不记得了吗?”
灰鲨?!
这两个字像道惊雷,劈得邱邬脑壳一阵发懵。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着心里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围剿“灰鲨”的行动,他是亲历者之一,最后也已经确认了灰鲨被当场击毙,整个案件,档案袋里清清楚楚写着目标已死亡,连尸检报告都有!
“想必你已经通过耳麦跟你的人传消息了吧?”男人蹲下身,用枪筒轻轻戳了戳邱邬的伤口,这一举动疼得邱邬浑身一颤,“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毕竟我还不想死得那么快,你们缉毒警的命金贵,我要是明目张胆把你虐杀了,不用等明天,你上级就会迫于舆论压力,调动所有警力把我这窝点连根拔起。”
他说着,语气忽地充满怨毒:“之前被你们重创,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还需要时间恢复势力。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男人突然举起枪,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用枪柄狠狠砸向邱邬的额头。
“嗯……”
邱邬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他想反抗,可双手此刻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艹!这脑子真他娘的硬啊!
一下,两下,三下……男人反复用枪柄砸着邱邬的额头,直到邱邬的鼻血流下,意识彻底模糊晕了过去,他才停手,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大约十分钟后,邱邬才被赶来的警员从草丛里翻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后面还跟着三辆大众型号的警车,车身上的警灯闪烁出刺眼的红蓝光。
“邱队!”
四五个刑警从警车上跳下来,脚步飞快地跑到草丛边,当看到邱邬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模样,所以人的心都揪紧了。
“救护车!快!快把担架抬过来!”
其中一个刑警对着救护车大喊。
他们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贸然伸手去碰。
邱邬伤得太重,谁都怕一动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夜晚的宁静,一路顺着警车开路风风火火往市中医院的方向狂奔。
外场突发的意外,猝不及防地捅进今晚的行动部署里。
陈涧民跟在两人身后下到地下室,他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听见外面传来扩音喇叭的嘶吼。
“快点拿上东西准备跑,条子来了!”
后院里的人知道外面围满了警察,几个胆大的已经抄起了藏起来的改装枪,咬着牙骂道:“他奶奶的拼了,反正落网也是死!”
剩下较为的胆小则手忙脚乱地拆卸制毒机器,分工合作把零件塞进布袋里,挨个往暗道入口拖。
彭富豪把店里的铁门拉下来,直接困住了用餐的顾客当做人质,派人把一行六人押往二楼。
他手里握着菜刀,刀尖抵在一个女人的脖颈上,嘶吼着对外面的人叫:“都别动!谁敢进来,我就砍死这个女人。”
女人被吓得哇哇大哭,彭富豪把她往后扯带到后院。
市局的指挥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灯熄灭在夜色里。秋局坐在后座上,隔着车窗望着不远处的建筑,眉头拧成一团。
谭局坐在一旁,声音倒是比秋局冷静得多:“联盟特警和谈判专家还有多久到?”
“还有五分钟抵达。”
贺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背着车穿上防弹背心,一字一句的进行汇报:“报告秋局、谭局,目前犯罪嫌疑人挟持了约六名人质,大部分已经被驱赶到二楼,一楼大厅有两人持械看守,突破难度较大。另外,后院已经确认是制毒窝点,陈支队早些时候已经带人潜入进去了,暂时还没传回消息。”
秋局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焦灼:“去市中医院接应邱邬的人是谁?”
“局里的代理禁毒支队副队长,关玄明。”贺秦的声音紧随其后,“他带了两名警员,已经在医院门口待命了。”
谭局抿着嘴,目光沉了沉。
地下室里,化工的声音带着慌不择路的颤抖。
“赶紧找东西装料,动作快点!”
他手里的塑料袋被揉得哗哗响,把盘中的白色粉末往里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于黎:“外面全是警察,我们还能从哪儿跑,这暗道真的能通出去?”
陈涧民靠在墙角,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化工,他早已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只是没有声张。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往化工的方向挪了挪,脚下没发出一点动静。
“慌什么?”另一个人比化工镇定些,伸手扯过一个更大的布袋,“我们早就在这儿挖了暗道,直通河边。待会儿上了船就安全了,那片河没挨着市中心,顶多是条分流,等翻过前面那座山,自然有人来接应我们。”
琉光欣这边从耳麦里听到这段话,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抓过对讲机,急促却清晰地说:“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犯罪嫌疑人挖有暗道通向河边,为防止潜逃成功,请求立刻派人沿河边布控,务必拦截!重复,务必拦截!”
“后退点。”
陈涧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于黎心惊之余,顺着他的话退了一步,随即转头看向他。
“别动了。”陈涧民又补了一句,目光扫过现场的两个化工,单是这么看着,他们的体格都不算壮。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于黎完完全全挡在身后:“很抱歉,你们今天走不了了。”
那两名化工愣了足足两秒,其中一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将手里的盐酸朝陈涧民泼了过去。
陈涧民带着于黎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同时他抬腿,膝盖狠狠地撞在那人的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就往旁边退了退。
于黎靠在墙角,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这场打斗,直到一个化工被陈涧民一脚踢到自己跟前,他这才弯腰俯身,手上动作飞快地抽走那人腰间的皮带,反手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一整套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动作很熟练,”陈涧民走过来,从兜里摸出手铐,“以前没少这么绑人吧?”
他不由分说地将手铐扣在那人手腕上,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于黎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一刻他突然伸脚撂倒陈涧民,然后飞快的往外面跑。
“你……!”
陈涧民没对他设防,这么冷不丁地躺倒在地上,后脑勺险些敲到桌角。
艹!
陈涧民暗骂了声,随后就在没吭声了。
墙头上梧娇终于跟菲林碰了面。
下了墙的夜色里,菲林晃着手里的相机,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说:“我刚才遇到了我们的人,在他的掩护下,把制毒窝点的情况全拍下来了,一手证据,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