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回头,眼里满是疑惑的“?”。
陈涧民就站在门口, 喜滋滋地将双手悄悄背在身后,肩膀微微垮着, 视线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明晃晃的,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把“求表扬”三个字完完全全表现出来。
于黎看着他这模样,蹙眉不解地“嗯”了声,没忍住问:“你就不怕你这个样子娶不到老婆吗?”
陈涧民沉默了几秒,眼神却亮了:“不怕啊。”
于黎蹙着眉没敢接话, 只觉得浑身发紧,顺带悄悄咽了口唾沫, 隐隐约约中,他心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现在转身开门跑, 还来得及吗?
陈涧民则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挡在门口,说:“不允许跑啊。”
于黎心想完蛋,嘴上却依旧沉默。
深夜。
浓黑的夜色如同墨似的泼在山路上, 摩托车灯穿梭在其中,硬生生地劈开两道惨白的光,照得路边的杂草影影绰绰。
欢英缩在车后座,手指紧紧抓着杨伟的衣角。车辆渐行渐远中,她心里的不安一刻不停地往上涌。
她想: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对劲,我不会真被杨伟给拉到犄角旮旯卖了吧?
下午去拿货、送货的点就透着古怪,哪有正经工作会在那种偏僻的房子里。
思索着,她忍不住开口:“杨伟,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突然就有钱了?你该不会在干违法的事吧。”
驾车的杨伟没说话,只有嘴角上的烟蒂在黑暗里明灭,火星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那个你说话啊,不然我可就跳车了。”
欢英嘴上说着,身体佯装样子给他看,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勇气跳车。
“你真要听,”杨伟感受到动静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欢英,你现在已经没回头路了,确定要听吗?”
见他这么说,欢英百分百确定他是要卖自己。
随即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就算你要卖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你要是这么不吭声的,我可不服。”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倔强就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杨伟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此刻却无比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贩毒,下午带你去的地方就是个窝点。我包里装的就是毒品,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绝对货真价实。”
“你、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那个毒……”
欢英支支吾吾说着话,到头来半天也没说出“毒枭”两个字。
“毒枭。”
杨伟替她把话补完,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知道也来不及跑了。我待会带你回我们的家,那里对我很宽容,对你也一样。别害怕,你跟着我,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不要去,你也别干这个了好不好,”欢英说着话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既怕又带着哭腔,“你明明比我读的书多,可为什么要走上歪路啊。那东西是在害社会啊,不行,我要下车,你送我回去,就算回到那个破地方,我也不要跟你同流合污!”
她从没想过要包庇杨伟,如今她满脑子想着,只要能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报警,必须报警。
“能不能不走?”
杨伟态度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哀求:“我赚够钱了就会收手。”
“你他妈真是疯了,有钱我也不会跟你走!”
欢英嘶吼着,动手扯着他的头发。
“马上送我回去,杨伟,你妹妹知道你干这个吗?你要是被抓了,你让杨馨一个人怎么办,要她活着受人白眼吗。”
杨伟闻言突然摁下刹车,随即车子猛地一停。他缓缓转过头,黑暗里,那双眼睛看得欢英心里直发毛。
见状,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下车光着脚就往回跑。
“你跑什么?”
杨伟静静地看着她逃跑,也不急,而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手臂粗的铁棍,棍子被他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得意阴恻恻地说:“在跑快点,然后我要来抓你了。”
追捕前,杨伟嘿嘿地笑着,提醒道:“小心点,别摔倒,不然我不小心敲到你头,就不好了。”
“杨伟,你特么就是个神经病!”欢英一边跑一边哭,脚底板更是被石子硌得生疼,“之前还说爱我,现在要追杀我,从始至终你根本就没爱过我。我也是真是瞎了眼才信你的鬼话!”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膝盖碰上石头的钻心剧痛,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啊——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跑了,我也不乱说话,别杀我啊。”
“我不杀你。”
杨伟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一秒,铁棍就毫无预兆地狠狠挥了下来。
紧接着咔的一声闷响。
欢英被疼得眼前发黑,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但为了安全,还是得把你的脚敲断。”
杨伟蹲了下来,语气竟还带着点温柔:“这样你就不会突然跑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本来你不知道最好,可你非要问。那里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是外人,这样最稳妥。等我赚够钱,就跟你结婚,不会亏待你的。”
“啊啊啊——救命啊……呃。”
欢英深刻的感觉到小腿已经没了知觉,身体却还本能地往前爬。
她嚷嚷着:“你就是个恶魔,就算我现在不说,总有一天你也会被法律制裁的。”
“我不会的。”
杨伟说着突然上手抱住她,整个人带着偏执的疯狂。
“我没读过几年书,那是因为没钱。不然以我的脑子,肯定是个天才,所有人眼中的天才。”
下一秒,他情绪的突然慌了,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欢英,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离开,我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我不会逼你吸/毒,也不会逼你卖/淫,你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杨馨也会喜欢你的。”
欢英此刻忍着恐惧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刺激他;杨馨受过高等教育,说不定或许能求她带自己逃出去。
杨伟再狠毒,也总不能对亲妹妹下手吧?
她吸了吸鼻子,抽泣着说:“好,我不怪你,我跟你回去。反正我脚也动不了了,可是我真的很疼……回去能不能找个人给我看看?我怕脚坏死了。”
“可以,我给你找人。”
杨伟乐呵呵的立刻答应,语气里多了几分欢喜。
“但你的脚不会好。要是好了,我就把你锁起来,听清了吗?”
欢英用力点头。
杨伟弯腰把她抱起来,往车上走:“待会上车记得抱紧我,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小心摔下来——摔死了就可惜了。”
他把欢英抱上后座,随即冷不丁开口:“记住,路上不要出声,不要东张西望,不然就……砰!”
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欢英则是被吓得后背发凉,整个人痛缩着止不住地发抖。
进了村口,欢英瑟缩着浑身冒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直到车灯扫过村旁蒙着灰的木墩时,几声狗吠突然在耳边炸开。
“吉哥,你回来了。”
欢英听见杨伟说话,下意识地抬起头,怎料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屋檐下斜斜倚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头上握着个玻璃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