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闻言一怔,扭头看向他时表情都在微微抗拒。恍惚中,他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模糊的记忆闪过去——说不定是很久以前,也许有人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是谁来着,或许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吧。
他失落地抽回视线,不由得从喉间滚出一句:“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跑不了,你也不会让我跑。”
吉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疑云散了点:“那就留在我身边,别去碰那个警察,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我和你才是一路的。”
于黎没应声,心里却冷嗤:神经病,等你哪天死无葬身之地,就知道我们是不是一路人了。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初,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下午五点二十分,连西第二中学门前隔路的便利店里飘着炸串的香味。
杨馨站在柜台前,神态自若地开口:“老板,麻烦把我的手机拿一下。”说着她给老板娘递上了号牌。
老板娘接过东西,转头笑嘻嘻地从一堆充电线上拔出个手机:“好些天没见你来拿,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今天怎么这么晚出来,是不是在学校谈对象了,急着跟人联系啊?”
杨馨接过手机,指尖在开机键上按了几秒,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屏幕亮起来时,她立刻转头离开店里,紧接着解锁屏幕,找到电话拨出那个号码。手机里的彩铃循环了两声,听筒中这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对面应了声,她才开口:“喂,哥。”
“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事?”
杨伟刚从满是化学气味的作坊里出来,身上的外套都没换,就这么直接坐在院外的土堆上接了电话。
土堆地势高,能把自个那栋矮房尽收眼底,虽然现在看不见屋里的动静,但足够他盯着风吹草动。
电话那头的杨馨沉默了几秒,心底那股要暴露的恐慌如同蚂蚁似的瘙痒难耐,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哥。”
杨伟也不戳穿,准备放任她自由发展。
他知道杨馨现在的处境,只能沉声道:“放心,天塌下来有哥扛着。你别管别的,好好读书就行。”
“咳……咳咳……”
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杨馨猛地扭头,岂料就看见个高瘦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霎时间,那个人的存在就让她心头一紧,刚要跟电话那头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杨伟在电话里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我……”
“杨哥,你快来看看,这批货好像做砸了!”
作坊里的喊声突然打断了对话,杨伟啧了一声,没再多说,便直接挂去了电话。
杨馨握着手机,目光还锁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跟了上去,可刚拐过路口,前面的人突然间就没了踪影。
“跟着我干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杨馨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上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慌忙捡起手机,转头看向对方,迟疑着问:“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男人的脸大半留着火烧的疤痕,坑坑洼洼得咋一看极其吓人,唯独身形很高,目测180左右。杨馨盯着那道疤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见她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吐出两个字。
“覃艳。”
杨馨听着这个名字,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之前帮哥送东西时,她在游戏厅门口见过这个人。那时候他这张脸还吓得她差点摔了东西,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遇上。
“你……你来这边做什么?”她强装镇定地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冷意不禁让她后背发毛。
无奈,杨馨只能错开视线,假装无事地找话:“覃艳姐最近还好吗?我好久没去她那儿了,改天……”
谁曾想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抬手朝她冲过来。杨馨下意识往后躲,却见他递过来一封折叠的信纸,他说:“覃艳死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你帮我看看。”
她怎么会死?
杨馨疑惑地接过信纸,在她的印象里,覃艳是个生命力极强的女人——妩媚妖娆,却像野草一样耐活,按理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此刻脸上没什么情绪,说白了就是不喜不悲。
“她怎么死的?”
“小孩别问这些,”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信上写了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杨馨见状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可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毒品交易的细节,而那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哥杨伟的。
第64章
“这里不方便说, ”她迅速把信纸折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前面不远是我的出租屋, 你跟我上去, 我再跟你细说。”
“别耍花样,”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然我杀了你。”
他虽看不懂太多字,却也知道信上是交易的事, 覃艳留下的那批货还在他手里, 这段时间必须尽快出手。
“想把货弄出去,就听我的, ”杨馨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覃艳姐肯定知道你看不懂, 特意写了注意事项。”
她扫过纸上“八斤”、“多种类”的字眼,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量,已经够判死刑了。
“覃艳姐让你找‘鼠’交易,但没写地址。这串数字不像电话,说不定是门牌号。”杨馨一边说,一边领着男人往出租屋走。
“杨伟是你哥?”男人走到一半的路, 突然开口,“我之前见他过, 你们长得很像。”
杨馨没接话,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 随后侧身让他进去:“你不用管这些,现在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货?”
男人伸出手,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斤?”
杨馨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多, 你放哪儿了?现在到处都在查,太不安全了。覃艳姐……是不是送货的时候出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倒了杯冷水递过去:“走了这么久,你渴了吧。”
男人接过杯子,只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货在地库里,我从网上批了狗粮包装袋,混在真狗粮里,一袋袋装好的。”
杨馨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覃艳姐写的那串数字,我试试搜门牌号。”
她按数字排列组合输了几次,第三次时,屏幕上跳出了个地址——市中心的洗浴中心。
“你去过这儿吗?”
她说着把手机递过去。
男人凑过来看了眼,紧接着摇了摇头:“这地方一看就不是我们能去的。等一下,我问你哥。”
说罢,他掏出个老旧的老人机,按了个号码便拨过去。
杨馨坐在一边,听着老人机里喜庆的音乐,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明明每次交易都能赚上万块,怎么连个好点的手机都舍不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