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雅怀疑他知道自己很漂亮，“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的头发？”沈钰虽不解，但又觉得金主的需求应该得到满足，人家毕竟是金主，现在对他来说把金主哄开心了就是他最首要的任务，否则违约金谁帮他赔？资源谁给？
话音落沈钰就把脑袋凑过去，“你是想摸摸吗？摸吧，干净的，我出门才洗过。”
关知雅默不作声地看着那颗凑过来的白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摸一个男人的头发。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到底是没抬，低声道：“为什么染了这个颜色？”
他没摸沈钰也没有在意，抬起头说：“我是在模仿一个模特。”
这种少见的发色他还见另一个人染过，就是黎昀的前男友。
那天离开万福酒店后，黎昀在他面前根本毫不掩饰对沈钰的兴趣。
但被黎昀看上算什么好事？潜规则和包养有区别吗？
那晚关知雅就少见地对黎昀表示不满，“你要是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就去找他，不要见到头发差不多的就当人家是替身。”
黎昀直呼冤枉，“我哪里念念不忘又哪里找替身了？”
关知雅不想听，“闭嘴，总之你不要去打扰他。”
黎昀摸摸下巴，“要个联系方式算打扰吗？”
关知雅淡淡道，“算骚扰。”
“啧。”
好友见色起意的嘴脸还在脑海里，关知雅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沈钰，“如果黎昀让你为难，你可以告诉我。”
“黎总？”沈钰虽不解但还是点头，“噢好的。”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一家餐厅前。
关知雅透过车窗看过去，认为沈钰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有些不悦地皱眉，“你很有钱？”
人均一两千的怀石料理是一个平时连打折寿司都吃不起要靠室友分才有得吃的人消费得起的？
关知雅并不想伤他的自尊心，但自己不可能让一个还在承担家人医药费的人请自己吃这种华而不实的日本料理。
沈钰刚解开安全带，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我穷得要死。”
关知雅又气又好笑，“那你还带我来吃这种餐厅？”
“嗯？”沈钰不知道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我总不能带你吃肯德基吧？”
关知雅看着他玉琢冰雕一样的脸，问：“你平时也吃肯德基？”
“哪能那么奢侈。”沈钰摆手，“有盒饭吃盒饭，没有就自己煮。”
关知雅低头用手按了按眉心，有一点后悔那天答应让他请吃饭，他又哪里想得到沈钰经济如此拮据的情况下，居然能舍得拿出那么多钱就为了请他吃顿饭。
“……回去吧。”
沈钰没听懂司机听懂了，车子发动，掉头离开了这家怀石料理。
“不吃了吗？”沈钰手足无措，不住回头看那家越来越远的餐厅，“你想吃什么？换一家也行。”
关知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的头发，手感似乎比想象中更好，“去我家吃。”
沈钰怔了怔，大惊失色，“去你家？！”
关知雅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你不想去？”
“噢，不，没有。”沈钰回过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这太快了……”
关知雅疑惑，“什么太快了？”
沈钰用力摇头，已经不敢看他的脸，眼神难掩慌乱地落向车窗外，“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什么。”
他这奇怪的反应让关知雅有些在意，想了想认为他可能是觉得不自在，又道：“我是自己住，我父母已经定居国外。”
沈钰强自镇定，“了，了解了。”
关知雅看着他微微皱眉，倒没有再说什么。
车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完全暗了，城市的路灯全都亮起来。
沈钰坐在奔驰车里，这辈子第一次知道海城的富人区长什么样。保密性良好的绿篱，平整洁净的道路，据说黎昀和何臻也住在这。
随着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开进了绿篱。
夜幕下，一幢复古别墅出现在视野里。沈钰满脑子幻想一会儿会不会出现管家和女仆出来迎接，结果并没有那些画面。
不过屋子里的装潢倒是比电视里的好看，沈钰控制自己不要到处乱看，小心翼翼地连沙发也不敢坐，局促地站在客厅里挠头。
关知雅看出他的紧张，道：“随意些。”
说罢拄着手杖离开了客厅。
不一会儿沈钰就看到一个阿姨走出来，对他笑，“有没有什么忌口？”
沈钰怔怔地摇头。
阿姨一边系围裙一边说：“马上就能吃饭了，十五分钟。”
说完阿姨转身也不见了。
沈钰站在偌大的房子里，原地犹豫了一下，走向了阿姨不见的方向。
走过转角眼前就是一个明亮干净的饭厅，厨房紧挨着。他站在厨房的门外，看到阿姨在煮面。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关知雅的手杖声。
回过头就见关知雅换下了西装，穿着身舒适的家居服，手里的金狮头手杖也换了，手柄圆润。
关知雅看着他问：“今晚住下吗？”
第6章
饶是有心理准备，沈钰还是被这句话吓得不轻，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关知雅疑惑地看了眼他莫名涨红的脸，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没关系，这里有很多空房间，一会儿我让阿姨给你拿些日用品，你就安心住一晚，明天再走。”
“……”
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万一关知雅生气了不帮他赔违约金，他是准备去地铁站口要饭还是去天桥底下打地铺？
沈钰都不想选，更不想回去被那些猪精潜规则。
“谢谢关总，那我就打扰了。”
关知雅让他别放在心上，“我知道这会让你觉得不自在，但我的司机已经下班了，只能委屈你在这过夜。”
沈钰听得一愣，司机下班了？
所以关知雅问他留不留下是因为他走不了没人能送他回去？
好像也是啊，这附近肯定没有共享单车，计程车估计也开不进来。他出去想找个公交车站都费劲，没有人送他他还真的走不了。
这么说来，关知雅其实没那个意思？
沈钰豁然开朗，突然脸不红了心也不慌了，对着关知雅傻笑，“不委屈，我一点也不委屈。”
关知雅感到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沈钰见状一溜小跑绕到他的左手边，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见关知雅在看他，沈钰抿唇笑得眼睛亮亮的，说：“关总，我想挨着你坐。”
关知雅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并不介意，“随你。”
“这味道好香啊。”沈钰两只手臂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大半倾向关知雅，像个课堂上找同桌说话的碎嘴子，“关总，今天没请成，不如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
关知雅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不用了。”
“那，那，我请你看电影吧？”
沈钰没有伺候金主的经验，一切还尚在摸索中，让他约人除了吃饭看电影，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找人出来干什么。
而关知雅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着他，“你想看电影？”
沈钰点头，“想。”
“先吃饭。”
沈钰正觉疑惑，阿姨已经从厨房端出了两碗清汤细面，还有一碟炒青菜和一碟滑蛋牛肉。荤素搭配，清淡营养。
“哇～阿姨你好厉害。”沈钰眼神崇拜地追随给他们倒水的阿姨，“我十五分钟只够煎两个鸡蛋。”
阿姨被他逗笑了，将两杯温水放在他们手边后就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