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110)

2026-07-12

  临沧的医院里,本来连腹腔镜手术的设备都没有,是他们新带过来的,更别提训练模型了,但是这里的医生们没有训练模型练手,又怎么能够练习基础技能,怎么能有底气在病人身上动刀呢?

  莫澄秋当然也可以向孙院长申请经费,去采购仪器,不过这种仪器还挺贵的,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最高端的甚至能模拟出真实手术的“手感”,让医生感受到切割组织的真实力度。

  经费批不批得下来不说,莫澄秋觉得性价比太低,没有必要。正好他以前看到过一篇有趣的研究,称自制一个有效的训练箱,成本可以控制在100美元以内。

  其实,任驰宇家里有给狗搭屋子时剩下的木板、有胶水、有二手行车记录仪用作摄像头,甚至有很多咖啡豆可以用作道具……实际的制作成本不到一百人民币。

  摄像头还没有连接上显示屏,这个装置没法立即试用,大家只能从侧边的空洞里,看内部的结构。一边看一边道:“莫医生,你还会做木工呢,这么厉害。”

  “啊……”莫澄秋没否认,又快速地瞥了一眼任驰宇。

  莫澄秋本来也以为这种程度的木工很简单,可是木板要锯开、要打磨,比他想象得难多了,最后大部分活都是任老板干的,他只负责提供图纸和指导意见,并在任老板干活时倒茶擦汗,提供情绪价值。

  任驰宇也没拆穿他,任他领了这份功劳,也在心中暗暗附和,觉得莫医生确实很厉害啊。

 

 

第100章 

  晚上,医生们约着出去吃饭,迎接莫医生重返岗位,也欢迎任老板莅临医院视察工作。

  医院对面街上有一家炒菜馆,如今已经成为他们的小食堂,几个人熟门熟路地进了包厢,叫上好菜好酒,边吃边聊起来。

  他们照顾任老板是门外汉,就尽量不谈工作,聊一些他听得懂的。比方说,在这个特殊的季节,精神疾病高发,虽然他们不是精神科医生,但每个人规培时都去精神科轮转过,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也接触到各种病情,拥有丰富的精神病故事素材。

  氛围起初很活泼快乐,不过王医生喝了几杯酒以后,话就少了,显然心中有事,他身旁的人问他怎么了,王医生也就说出心事,原来是他女儿,前几天骑自行车的时候摔跤骨折了。

  他作为骨科医生,却无法在女儿骨折时陪伴她、照顾她,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大家少不得宽慰他一番,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张医生感慨道:“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已经春天了,竟然都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们初到这里时,其实处处都不适应,听不懂方言口音很重的病人说话,吃不惯太酸太辣的食物,生活无聊,几乎没有文娱活动,还有出行不便,去乡镇义诊时动辄就要坐两三小时的车,而且是很容易晕的盘山公路……如今工作与生活都步上正轨,猛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胡医生道:“时间也没有很快吧!你仔细想想,我们来了以后,干了多少活、做了多少事?竟然才过去半年?!”

  莫医生道:“后半年的工作只会更多。”

  胡医生思维跳脱,问道:“等这边医援结束了,你们还会再来这里吗?”

  胡医生自问自答,先道:“我肯定会回来的,来看看这边发展得怎么样。而且周边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都还没空去呢,等以后有假期,要好好玩一玩!”

  张医生说:“我也会回来的,因为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也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张医生却道:“我不一定。不过,等我小孩考上大学,我应该还没退休,到时候我可以申请去别的地方医援,索性多呆几年,扎扎实实地做基层工作,就像我们孙院长一样……”

  其他人都说完了,看向莫医生,莫医生却像是在走神。桌下,任驰宇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反应过来,说:“我嘛……不一定吧。这边和普洱差不太多,要是我有假期,肯定直接回家了。”

  胡医生道:“唉,你们男的怎么这样,一点都不感性!”

  王医生道:“胡医生,你这打击范围也太大了,人家任老板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因为我和莫医生,被你连坐了,这不公平啊。”

  任老板道:“啊,我吗?我看情况吧,也不好说。”

  王医生道:“哎呀,胡医生都这么说了,你怎么也不替我们男的争口气呢?”

  第二天早晨还要上班,他们没多喝酒,吃完饭就散了,医生们回宿舍,任老板回酒店。

  莫澄秋的宿舍已经好几周没住人了,虽然门窗一直关着,但地板、桌椅、柜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被子、床单、枕套也都要重新换一遍,才能睡觉。他本想快速地收拾掉这些家务,可转念一想——

  任驰宇明天又要回普洱了,今晚去他那边睡,明天再回来整理家务,不是更好吗?

  他在宿舍里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睡衣和明天上班用的电脑等装进包里,就这么出门去找任老板了。

  宿舍左右都住着同事,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夜不归宿,关门都是静悄悄的,好不容易下了楼,往外走了一段,却迎面撞见王医生从外面回来,只得停下来打招呼。

  王医生道:“哟,莫医生,你也下来散步?”

  莫澄秋道:“啊……是的。晚上吃太饱了。”

  王医生看看他,问:“你散步怎么还背着包?”

  莫澄秋不太会撒谎,干巴巴道:“顺路去超市买东西。”

  好在王医生也没起疑,道:“哦哦,那还挺环保。我往那边走了,再见。”

  莫澄秋松了口气,低着头快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任驰宇住的酒店,乘电梯上楼敲门。

  任驰宇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听到声响,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谁?”

  门外的人没出声,任驰宇从猫眼里看到熟悉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把门打开了。

  门只开了一半,莫澄秋就侧着身体溜了进来。任驰宇把门关上,问:“莫医生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莫澄秋刚把包放到沙发上,转头问道:“没事不能来?那我走了。”

  他作势又要把包背起来,但被任驰宇握住了手臂,动弹不得。任驰宇贴在他身后,道:“没事也能来啊,欢迎来,爱来多来。”

  莫澄秋嘴唇动了动,正想让他放手,还没发出声音来,就被任驰宇凑上来亲了一下。

  莫澄秋忘了要说什么,转了个身,和他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

  “不行。”莫澄秋在时断时续的亲吻中,躺到了床上,然而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摇摇欲坠的理智濒死挣扎,道,“明天要早起,不能……”

  任驰宇堵着他的嘴亲了会儿,见他眼神又迷离起来,才道:“可以的,明早我叫你起来。”

  说着,埋首而下。

  太刺激了。莫澄秋下意识并拢腿,又被握住膝盖,朝两边掰开。任驰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凶,似乎不满意他乱动。

  ……

  结束后,任驰宇也躺上来,一边把他拢在怀里揉弄他,一边抱怨道:“你弄我脸上了。”

  莫澄秋汗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他,见他确实弄在了他下巴上,虽然觉得很抱歉,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同时又觉得很瑟琴、很有感觉,于是抬手帮他把下巴上的脏东西擦掉,又慢慢地、抹到他的身上。

  任驰宇本来想让他缓一阵,但被他摸得受不了了,又凑上去亲他,不料被莫澄秋推开了脸。莫澄秋撑起上身,躲开他,声音低低哑哑的,道:“脏,不亲。”

  任驰宇亲不到人,气极反笑:“你嫌自己脏?”

  莫澄秋很无辜地看着他,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任驰宇没脾气了,伸手想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不料又被莫澄秋躲开了。

  莫澄秋按着他,道:“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