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Day7-8
任驰宇回自己房间洗完澡,带着氧气枕头去陈秋房间。
陈秋仍然在睡,床另一侧的枕头已经滚到他怀里,被他侧身压着。
任驰宇在床边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那个枕头抽出来,把氧气枕头塞进去,又把陈秋的手臂压在氧气枕上,让他安心抱着,完成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任驰宇低头研究一次性的鼻氧管,先把一端绕到陈秋脑后,把出气端固定在他的鼻子下面,再把另一端连在氧气枕头上,最后打开阀门,调节放氧气的速度。
陈秋睡得很熟,任人摆弄也没被吵醒。
倒是任驰宇怕吵醒人,动作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反而费了不少力气,额角都浮了一层细汗。
不过,他也稍稍放下了心。陈秋吃过东西,又吸上氧气,睡颜恬静温和,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能恢复大半。任驰宇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从另一侧上了床,拍了拍枕头,蒙上被子睡觉。
他怕陈秋晚上又做噩梦,或者身体不舒服,因此睡得很浅,每隔一会儿就起来看看他,但其实陈秋吸了氧后睡得更沉了,一夜平安。
第二天一早,莫澄秋是饿醒的。
他全身酸痛,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动了动腿,却发现自己压在什么东西上面。
结实的、温热的,不像是枕头或者被子,但很舒服很妥帖。
半梦半醒间他蹭了蹭小腿,低下头,这下额头也抵住了一片温暖柔韧的皮肤,他猛地惊醒,意识到他把任驰宇当作了枕头,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人家身上!
莫澄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算了,他立刻收回手和腿,祈祷着不要吵醒任驰宇。但事与愿违,他稍有动作,任驰宇就感觉到了。
任驰宇没醒彻底,以为他是又做噩梦了,伸手就搭上了他的后背,还拍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怎么了?没事的,再睡会儿。”
莫澄秋被他禁锢在胸前,推了推他的手臂,绝望地发现推也推不动。这下是真没辙了,莫澄秋只能叫醒他:“驰哥,醒醒,把我放开。”
任驰宇敷衍地“嗯”了一声,但双目紧闭,深长灼热的呼吸喷在莫澄秋脸侧,那声答应似乎是梦中的呓语。
莫澄秋昨晚偷懒,没穿睡裤就钻进被子里睡觉了,此时双腿紧贴着任驰宇的睡裤,单薄柔软的布料下传来另一人的体温。
……
昏暗中,莫澄秋呼吸一窒,慢慢地涨红了脸。
昨晚这一觉确实睡得又安稳又舒服,可现在的情况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莫澄秋心神大乱,下意识往后躬了躬身,酸软无力的手臂撑着任驰宇的肩膀,试图拉开一点空间。但任驰宇的手从他的肩胛往下滑到后腰,不讲道理地扣着他,不让他挣扎。
“任驰宇!”莫澄秋忍无可忍,喊了他的名字。
任驰宇遽然惊醒,心脏急跳,臂膀一瞬间卸了力道。莫澄秋趁机脱困,翻身下床,脚步慌乱,逃一般地躲进卫生间。
任驰宇昏昏沉沉地靠坐在床头,伸手开灯。灯光亮起时他下意识地闭眼,眼前却浮现出刚才惺忪时,陈秋一闪而过、略显狼狈的身影。
那双腿修长笔直,腿根倒是藏着软肉,意料之外的丰腴。任驰宇睁开眼,强制打断这段堪称龌龊的回忆,却忍不住思维散逸,想起陈秋在纳帕海学骑马,双腿夹紧马腹,肩背舒展笔挺,回眸时乌发乌眼,身后的高山草原、湖泊经幡,有一瞬通通都失去颜色,成为陪衬。
任驰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浑身燥热难减,他掀开被子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一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浴室里传来水声。陈秋喜洁净,昨晚没洗澡、蒙头就睡实属无奈之举,但他一晚空腹,早上洗澡有低血糖晕倒的可能性。任驰宇不敢离开房间,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叫了送餐服务。
任驰宇看着时间,见浴室水声久久不停,就过去敲门,道:“陈秋,别洗太久。”
莫澄秋本就快洗好了,闻言关了莲蓬,拿浴巾擦干身体,却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匆匆忙忙地进来,没拿干净衣裤。
昨晚睡觉的长袖T恤倒是还能穿,但内裤已经脏了,他不愿意穿,怎么办?
莫澄秋脸颊又隐隐发起热,咬了咬唇,不想开口求人帮忙,正在踟蹰间,听到门外的人说:“帮你拿了衣服裤子,你取一下。”
莫澄秋打开一条门缝,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他躲在门后,伸出半截手臂,飞快地从任驰宇手里夺走了自己的衣裤,立刻关上门。穿戴得当后,他望向镜子,只见镜中青年面颊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淡粉,眼神湿润,浮动着几分羞赧。
简直不像是他。
莫澄秋用冷水洗面,感到脸颊渐渐冷下来了,才停下。
任驰宇拉开窗帘,窗外日光昭昭,瞬间驱散室内的暧昧氛围,只有床上蓬松的被子,如同乱云堆叠,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任驰宇把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摆到茶几上,热腾腾满当当铺了一桌,莫澄秋走出浴室,看得眼睛都直了。
“过来吃饭。”任驰宇态度寻常地招呼他,莫澄秋也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很自然地坐下,开始吃东西。
任驰宇几乎把酒店早餐的所有品类都叫了一遍,有包子、米线、馄饨,也有面包、蛋糕、三明治,中不中洋不洋的。
莫澄秋发现,他抬起手臂时手指会不自觉地发抖,是脱力的表现,他拿不稳筷子,就用勺子舀馄饨吃。闷头吃掉一碗馄饨,抬头却发现任驰宇没动筷子,只是一味地喝茶,对食物兴致缺缺都样子。
他平时胃口很好,吃饭很香,这副样子真是反常。莫澄秋不由得关切地问道:“驰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胃口吗?”
问完,莫澄秋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往下,瞥到他胯间不自然的鼓包。
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消下去吗?莫澄秋哑然。
任驰宇本以为会尴尬难堪,但看着他默默收回视线,低头捧着包子啃,一言不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又觉得好玩,就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莫澄秋吃得半饱时,任驰宇才开始吃饭。两人吃光了所有食物,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打起哈欠。
“再睡一觉吧,今天不安排活动了,干脆休息个够。”任驰宇提议,他起身,看到莫澄秋昨晚堆在一边的脏衣服,问,“你有没有衣服要洗?我等会儿一起送去洗衣房。”
“好。”莫澄秋从衣柜里拿出洗衣袋,把要洗的衣服裤子一股脑都装进去,交给任驰宇,道,“麻烦了。”
任驰宇拎着袋子离开房间,临出门时回头嘱咐:“醒了来我房间找我,不准自己出门乱走,听到没有?”
莫澄秋连连答应,等他走了,立刻拉上窗帘,迫不及待地重回黑甜梦乡中。
任驰宇回了趟自己房间,把昨天穿过的衣服装进另一个洗衣袋,提着去酒店的洗衣房。
其实他每天晚上洗完澡,顺手就能把白天穿的T恤洗了,根本不需要洗衣房。但他看陈秋房间里堆着几件穿过的衣服,估计他这几天累得够呛,没精力手洗衣物,才主动提出帮他送去洗衣房。
任驰宇做事仔细,逐一检查了衣物口袋里没有东西,才往洗衣机里放,可放着放着,发现陈秋的脏衣服里,夹带了两条内裤。
灰色的,棉质的,最普通的款式。因为新,弹性还很好。
他把其他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按下开始键,洗衣机轰隆隆地运作起来,只剩两条内裤在袋子里,任驰宇久违地感到棘手。
陈秋面子薄,如果把脏内裤原样还给他,他肯定羞愤欲死。
如果把内裤洗干净还给他……估计也是羞愤欲死,一样的结局。
任驰宇仔细琢磨了一下。内裤这种贴身衣服肯定不能放洗衣机里面洗,陈秋今早吃饭,手软得连筷子都握不住,肯定也没力气手洗——思来想去,自己只能好事做到底,帮他把内裤洗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这段情节突如其来,完全是本人恶趣味(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