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17)

2026-07-12

  “黎导还在给男主女主进行封闭训练,她应该没想到连主演都可能会换掉。我明天把试镜录像传给她,请她定夺。”沈期把皮球一脚踢走,“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在回家的路上聊工作。”

  历景龙微醺,揽住了沈期的肩膀:“诶,小沈,太严肃了,角色的事情都好商量,康总的车是豪车,就当见见世面!”

  当着历景龙的面,沈期不好下康泊尧的面子,勉强笑了笑:“那就麻烦康总了。”

  车门一关,沈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过了前面路口放我下去。”

  康泊尧充耳不闻,反而提了速,沈期也不可能真的跳车,转而质问道:“康泊尧,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请你吃大餐,专车送回家,还不满意?”康泊尧刚刚看见沈期吃海鲜吃得可欢了,这么多年,口味其实没变。

  “为了塞个关系户进来,你也真是煞费苦心。”沈期讽刺道。

  康泊尧瞥他一眼:“吃醋了?”

  “怀疑你听不懂人话。”沈期靠在车窗上懒得理他。

  都分手八年了,这吃的哪门子醋,但是不爽也是真的,而且沈期清楚地知道,如果卢允恩不是被康泊尧,而是被王总、李总塞进来的,他的不爽会更直接,更理直气壮,而非今天这种不想跟康泊尧承认的。

  沈期希望他们能真的成陌路人,像从不认识,或者从未恋爱过的那种,显然八年的时间还不太够。

  香氛高端,车速平稳,忽略掉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一切就都挺好的,沈期安慰就当自己打了辆专车。

  等康泊尧停稳车时,发现沈期不知何时睡着了,歪斜着靠在车窗上,很疲倦的样子。

  康泊尧熄了火,探身看他睫毛落下的一小扇阴影和眼下的乌青,也许是真的很累,沈期的呼吸声比往日重一些,车厢太安静了,安静到康泊尧觉得有些吵闹了。

  沈期睡得其实不沉,没人会在车上睡得沉,他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猛然惊醒,发现康泊尧不知何时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触。

  "你干什么?"他后退,但背后是椅背退无可退。

  康泊尧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沈期下意识推拒,可康泊尧实在太了解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摁在椅子上,另一只手顺着宽松的毛衣下摆就mo了进去。

  如他下午所想,沈期确实瘦了不少,空空荡荡,如此就大大方便了康泊尧的流氓行径。

  “康泊尧!”沈期又惊又怒,附近路灯明亮,行人不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沈期张着嘴大口喘息,身上热汗冷汗出了一层,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他控制着自己岌岌可危的意志,慌不择路,顾上不顾下,惶恐地意识到再拖下去搞不好康泊尧真的要在这里搞出什么,只好低声叫唤:“上去。”

  其实沈期本来的计划是到了开阔的地方就脱身,可是一松口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好比引狼入室肉包子打狗,总之经过一系列混乱的事情后最后仅剩的操守是喊康泊尧戴*。

  “我没带,”康泊尧一口咬在他的耳廓上问,含混问,“你这里有?”

  沈期痒得直缩脖子,气得胡乱骂人,康泊尧心情大好,沈期说的没错,他算什么正人君子,他就是想*沈期,不管是崴脚那次还是撘床的那次,他都想在这里*死他。

  好像沈期的这间小破屋子对他充满莫名效力,一进来就要发/情。

 

 

第13章 滥情

  沈期买的是单人床,一醒来就感觉挤得要命,看到乱七八糟的被子更是来气,他讨厌打扫卫生,开口第一句话是:“你给我把这些搞干净。”

  康泊尧正在手机上浏览购物页面,闻言低头看他:“待会就收拾。先给你换张床。”

  他的声音响在头顶,沈期脑子还有点懵,迟钝地想起来昨晚不知是床的质量不好,还是康泊尧组装技术不行,反正一晚上吵得不行。

  “用不着,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从没响过。”沈期乱糟糟地想从康泊尧怀里爬出去。

  这句话不知又触动了康泊尧哪根神经,他猛地将沈期按回枕间。等沈期再次得以起身,已经过了中午。

  好在选角工作告一段落,黎照给他放了两天的假,康泊尧叫了外卖,沈期恨恨吃完了饭,又被抓住胡搞了一场。

  沈期这下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他害怕在自己家*尽人亡,康泊尧这是来他家吃自助餐了。

  “明天去我那儿吧。”康泊尧抚着他汗湿的后背,“有个按摩浴缸,可以好好放松。”他的指尖在沈期的脊椎凹陷处流连,“或者,想不想去泡温泉?有个新装修的酒店——”

  就在这时,康泊尧的手机屏幕亮起,“卢允恩”三个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沈期瞥见那个名字,轻嗤一声:“不接吗?你的小侄子该等着急了。”

  康泊尧直接伸手一划挂了,对方也很识趣,没再打来。

  “生气了?”康泊尧把玩着沈期的手指。

  沈期直接把手抽了出来,他确实心烦意乱,却不是因为吃醋,更因为康泊尧这副熟稔的哄“情人”的作态。

  他跟他算哪门子情人,虽然这话在两人都没穿衣服的时候显得毫无说服力。

  沈期此刻再次真切地考虑,自己该找个正经对象了,空窗太久,太容易让流氓趁虚而入。

  多年的前任,本就没什么心理障碍,还是两个男的,更容易没个把门了。

  一回生二回熟,再来第三回,他怕事态再发展下去不妙。

  沈期起身找自己的衣服:“你还没和他在一起吧?我可不想当小三。”

  “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小三?”康泊尧在床上看着他。

  “难不成我还是正宫?”沈期音调扬起,带着荒唐的笑意,“康总放心,我早不是天真的大学生了,有自知之明。您这样的人中龙凤,我高攀不起。咱们不过各取所需,我对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康泊尧一时语塞。

  当年创业受挫时,康乐千突然出现。尤盛受杞晓山之托找到他,问是否真要为一桩年轻气盛时的恋情,放弃原定的人生轨迹。

  他承认自己怯懦了。

  虽然比同龄人早熟,多数时刻能掌控局面,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个顺风顺水的公子哥。当初和家里一刀两断时,多少有反正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终究会妥协的有恃无恐。

  康乐千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那个严厉而权威的父亲,竟然有个私生子,这不仅是对家庭的背叛,对母亲的背叛,更是对他的背叛。杞晓山在电话里惶恐地求他回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一切被那个贱人夺走吗?你忍得下这口气?”

  那一刻,他犹豫了,把二者放在天平上权衡。

  其实还没权衡出个所以然,沈期已经替他宣判好了结果。

  争吵最激烈时,康泊尧几乎是在卑微地恳求:“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哪怕就一秒钟?”沈期说不能,康泊尧也感到疲倦透顶,说那就分手吧。

  三个字很轻而易举地说出口,简单到仿佛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

  如今回想,那时确实幼稚脆弱,处处处理不当。但在康奕坤资助下,公司起死回生,两年后更是青云直上,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才是该走的路——尤其在他追到法国,看见沈期早已挽着新欢言笑晏晏时。

  沈期这个人实在是很可恶,恋爱时装的非他不可的深情模样,其实只是需要有个人陪伴,有个人宠爱他而已。

  我今天可以爱康泊尧,明天也可以爱Adrien,这是沈期亲口告诉他的,只要站在他男朋友的位置上,谁都无所谓。

  转瞬间,他们曾经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爱情,原来脆弱得如此可笑。

  “卢允恩这种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与你很配,”沈期已经穿好衣服,语气平静无波,“虽然也不是女人,但看在家世的份上,你妈迟早能接受,你还比人家大那么多岁,好好珍惜吧。”

  康泊尧听出他的冷嘲,忍不住呛回去道:“那么伟大高尚追求纯粹爱情的你,现在找到真爱了吗?怎么后来还是跟Adrien分手了,沦落找前任解决生理需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