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20)

2026-07-12

  “可是我下午还有戏。”卢允恩苦恼。

  他不讨厌拍戏,甚至很有天赋,可是他可不想影响他谈恋爱。

  康泊尧道:“这个好解决。”

  果然,上午拍摄刚结束,黎照就宣布:康总慷慨解囊,全组放假半天,包下附近整个洗浴中心供大家休整至次日清晨。

  往常明星或投资人探班,最多请些奶茶披萨,这位倒好,直接放假还包场,众人只能感叹明阁果然财大气粗。连带着对那位事儿多的一批的卢允恩,都真心实意地爱戴起来,衷心希望他多多把自己的金主召唤过来大撒币。

  清场时,沈期找到黎照:“我中午有事,就不去了。”

  黎照心知他要陪徐挺,便道:“叫上徐医生一起呗,反正都包场了,多个人也不碍事。”

  沈期无奈,他心里也很想趁这个难得的假,去泡个澡好好休整一下,但群里通知明确写了,整个洗浴中心今天只接待剧组工作人员。

  黎照一见康泊尧带着那只趾高气扬的小博美似的卢允恩就来气,索性装傻,扬声问道:“康总,能带亲友吗?就一位编外人员。”

  康泊尧扫了几人一眼:“为沈老师破例可以,但其他人的亲友也要来,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徐挺虽不明就里,仍客气道:“我可以自己买票。”

  “这怎么行,上次就欠你一顿饭,这次怎么也该我请了。”沈期立刻道。

  康泊尧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淡淡开口:“几百块钱的事,至于拉拉扯扯么。”

  最终,徐挺和沈期谁也没付钱,费用都记在了明阁账上。当康泊尧看着他们一同下车、有说有笑地走向更衣室时,只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岁那个愣头青的年纪,脑门上写俩大字儿,傻缺。

 

 

第15章 成人之美

  进了洗浴中心,一伙人就像牛马扎进了肥沃的大草地,四散开去休憩了。徐挺出乎意料得很不耐热,在桑拿房里待上五分钟就要出来透口气,沈期自然陪他一道。

  “让你看笑话了。”徐挺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喝酒是不是也这么上脸?”沈期好奇。

  “不知道,我没喝过酒。”

  沈期以为自己听错了,徐挺解释道,他家教严格,家里没人沾烟酒。

  “那完了,我两个都沾了。”沈期说完,意识到这话如果多想就有点暧昧。

  他喝不喝抽不抽,跟徐挺家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朋友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沈期另起话题,“他小时候去朋友家的医院玩,不小心看到肺癌患者被切下来的肺,好大好黑,回家后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然后他到现在三十多岁了,都没有碰过烟。”

  “小朋友确实更容易被这类画面所影响,”徐挺认真地解释,“因为大脑前额叶皮层尚未完全发育,情绪调节和恐惧控制能力都比较弱,这种创伤性记忆更容易形成长期的心理阴影。”

  沈期噗嗤笑了。

  徐挺问笑什么?沈期只道:“看你一本正经科普觉得好笑。”

  如今康泊尧如今雷厉风行的样子,被徐挺一口一个“小朋友”地分析,有种荒诞的滑稽。

  徐挺有些窘迫:“我妹妹让我没事不要跟别人讲这些,很无聊,没人想听。”

  “我觉得挺有趣的。”

  两人泡完澡去吃自助,这个洗浴中心规模很大,除了汤池,还有餐厅、包厢等各种设施,沈期提议不如让徐挺今天试试喝酒。

  “好。”

  “我以为你会拒绝,这可是你全家死守的戒律。”徐挺的爽快让沈期惊讶。

  “既然是你让我喝。”说着,徐挺皱眉喝了一口,显然不太习惯,沈期看他皱眉的样子直笑,说自己带坏了好学生。

  几杯下肚,徐挺忽然伸手,替他拨开颈后湿漉的发丝。

  “在滴水。”他解释。

  沈期怔了一下,也拨了拨头发:“确实该剪了。”

  “这样也挺好看的。”徐挺说,又喝了一口酒,“我才发现你还有酒窝。”

  沈期点点头:“不太明显吧,还是单个的。。”

  “刚刚好。”徐挺认真地看了看后说,“我认为一个比两个更好看一些。”

  沈期脸有点犯热气,他看见徐挺脸颊也是通红,只是对方脸本就红,此刻也看不出是不是更红了。

  两人端着酒杯找了个KTV小包间,徐挺坚持自己五音不全,沈期便唱了两首歌,结束时发现徐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酒量太差,也可能是工作太累,徐挺睡得很沉。沈期不忍打扰,轻轻给他盖了条毛毯,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他决定再去泡会儿汤,刚才人多,全是半生不熟的同事,他不自在,现在大多数人都去玩牌或打桌球了,汤池果然空了下来。

  温热的水漫过胸膛,沈期搭了一条热毛巾在脸上,仰头靠在池沿舒适地叹了口气。这地方确实不错,康泊尧在享受方面很有眼光。

  如此便昏昏欲睡,直到脸上的毛巾被突然拿掉。

  沈期猛地惊醒,一抬眼便撞上康泊尧俯视的视线。那人顺手捞起他的毛巾,踩着台阶步入池中。水声哗哗作响,沈期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

  “躲什么?”康泊尧瞥他一眼,“我还能在这儿吃了你不成?”

  沈期环顾四周,唯一的台阶在康泊尧那边,想要离开,恐怕只能狼狈地从池边爬上去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放松下来,这家洗浴中心在设计上兼顾了隐秘与开放,四通八达,就是为了避免客人“情不自禁”。康泊尧再肆意妄为,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毁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他实在舍不得提前结束这难得的惬意。

  看着沈期舒舒服服放松下来了,康泊尧颇觉新奇,他显然无法理解泡汤对一个疲惫的社畜有多大的吸引力。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他只比我小一个月。”沈期纠正。

  康泊尧挑眉:“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的了?你不是恋父么?”

  “……”沈期真想踹他一脚。和徐挺相处时,两人聊的都是正经话题,氛围健康得很。怎么一到康泊尧这里,话题就光往下三路跑。

  “年轻小的时候喜欢年纪大的,这年纪大了,”沈期意有所指,“自然就喜欢年纪小的了,我没找20的已经算有节操。”

  “他在尤盛家上班?”康泊尧随口道。

  沈期猛地从水中坐起,睡意全散:“你调查他?你想做什么?”

  康泊尧目光划过沈期湿润的发梢,头发长确实也挺好看的,沈期最近瘦,湿软的黑发覆在下颌上,如此就带着几分易碎的纤弱。

  “他自己在联系单上写的。”每个人都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康泊尧觉得自己身为最终的付款人,扫了一眼名单不算什么越界的行为。

  沈期气恼:“康泊尧,你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吗。我们不过狼狈为奸过两回,现在你有了卢允恩,我也有想认真发展的人,各走各路不行?”

  沈期说的一点儿错没有,但康泊尧就是见不得他跟徐挺在自己面前“认真发展”的样子。

  “我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在工作时间打情骂俏的。”

  “你根本是鸡蛋里挑骨头,”沈期咬牙,“我警告你,别插手我和徐挺的事。”

  “这么怕我搅和黄了?”康泊尧轻蔑,“对那位徐医生就这么没信心?”

  沈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一气之下把自己沉进水里,只剩咕噜咕噜的气泡往上冒。

  康泊尧轻嗤一声,对他的鸵鸟行为表示嘲笑。

  过了一会儿,沈期想走了,泡了太久手指都皱巴巴了,可是康泊尧还在那儿闭着眼睛,八风不动地坐着。

  没办法,沈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试图从他身边不打扰地经过。

  康泊尧睁开了眼睛,打量他的目光很清亮,而且是目不转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