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25)

2026-07-12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沈期低头默默吃着云吞,心想他们此刻大概想到了一处。

  爱情哪有长久?轰轰烈烈的誓言,到头来还不如一份劳动合同来得牢靠。

  但云吞面实在太好吃了,多年未尝到这样的味道,沈期决定专心享受美食,不去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吃饱了么?”康泊尧问。

  沈期点头,说我来刷碗吧,康泊尧说有洗碗机,而且明天保洁会来,沈期便去拿上自己已经充到20%的手机,客客气气地说:“谢谢款待。”

  康泊尧抱臂依靠在门框上:“不多留一会儿?”

  “不了。”沈期笑了笑说,“我怕被你的金钱迷惑双眼,流连忘返。”

  康泊尧嗤笑,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沈期又客套地道了谢,转身往门口走。果然,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拎到床上去了,期间性格恶劣的康泊尧还把他抱去鱼缸那里吓他,气得沈期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完事后已经身处按摩浴缸,沈期看着外面的豪华夜景,满脑子只有:果然康泊尧的任何一口饭都不是免费的。

  隔着江,他远远望见了两人曾经住的小区。当初还是一起看的楼盘,现在再看,位置更黄金了。

  “澜台的房子你卖了?”

  “早卖了。”

  赶在最鼎盛的时候出手,沈期难免嫉妒起康泊尧的好运,这个人也太受上天眷顾了。

  沈期哼哼两声:“赚了不少吧。”

  康泊尧此刻心情好,往他的锁骨窝上撩水:“怎么,后悔了?当初说要写你名字,你自己不要。”

  沈期气闷。他从前确实清高,心想都是康泊尧赚的钱,他要来干嘛,反正能住就行。不过说后悔也算不上,就算康泊尧现在脑子抽了要送他,沈期也依然不会要。

  “那里面还有好多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他说。

  当初他走得很潇洒,只带了手机和护照。在澜台住了三年,片酬和当模特赚的钱,全拿去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家里一样没带走。

  要是把东西清点一番,估计也能卖几十万,更不要说现在有些艺术品还升值了。

  “扔了。”康泊尧说。

  其实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澜台,眼不见心不烦,这么多年也懒得管。当初他甚至还想以“你的东西还没收拾”为理由,把沈期叫回来谈谈,结果电话打不通,再一打听,人已经出国。

  自己从法国回来以后气得发疯,没一把火把房子烧了都算对得起邻居。

  此时此刻,他也不打算告诉沈期——分手了还留着前任的东西,留了这么多年,搞得跟他旧情难忘似的。

  “扔的好,省的我麻烦。”沈期也道。

  康泊尧觉得他俩不能讲话,一讲话就互相惹对方生气,还是简单点比较好。在浴缸里坐了会儿又来感觉,在沈期的惊讶中又要了一次。果然,这次结束后,沈期彻底闭上了嘴。

  康泊尧像摆弄玩偶似的给沈期清洗干净,把他抱回了自己床上,其实也累了,但总不想睡,环抱着沈期玩他的头发,突发奇想地问了一个他以前从不敢问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当初那小金鱼我给你买了多少条?”

  “16条。”沈期困倦极了。

  “你知道?”康泊尧惊讶,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多少条了。

  “是啊,”沈期紧紧闭着眼睛,往枕头里缩了缩,“每条鱼都不一样的。”

 

 

第19章 一直很想

  沈期和康泊尧到底没有睡很久,凌晨两点,沈期的手机嗡嗡震动,康泊尧想给他挂掉,但沈期也醒了,从康泊尧怀里挣脱,爬过去接起电话。

  黑暗中,他蜷坐在床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几句低声应答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什么事?”康泊尧撑起身,嗓音里带着的浓重不悦。他眯着眼看沈期打开灯,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廖新翰下戏被私生拍了,现在正在片场吵架。”他目光一边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我的裤子呢?”

  “廖新翰?谁?”康泊尧皱眉。

  “男二。”沈期没心思多解释。

  沈期翻遍了卧室一无所获,最后崩溃地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扔在洗手间,浸泡在水里,早已湿透,显然是康泊尧的杰作。

  沈期:……

  最后他只能穿上康泊尧的,裤腰大了一圈,袖子也长了一截,好在现在是冬天,这些不合身都可以藏在外套里。

  去片场的路上,沈期的手机消息不断,车刚停稳,他就跳了下去,关门时捂着手机对康泊尧匆匆道:“你快走吧。”说完甩上门快步离开,没回头看一眼。

  片场临时休息室里烟雾缭绕,廖新翰、卢允恩和导演黎照都在,气氛压抑。廖新翰的经纪人站在窗边,脸色铁青地打着电话。

  “我们的演员副导总算回来了,”卢允恩冷笑着,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沈期没理会他的讽刺,直接问廖新翰:“私生到底拍到了什么?”

  廖新翰没吭声,他的经纪人代为回答:“抽烟。”

  卢允恩嗤笑:“只有抽烟么?”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黎照赶紧让助理把他们分开,拉着沈期到一旁说明情况。

  原来私生本是跟踪卢允恩,却意外拍到廖新翰一边抽烟一边跟助理嘲讽卢允恩是“事逼”。

  更糟的是,人跑了,视频随时可能流出。

  “厉总那边通知了吗?”沈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知了,他正在联系媒体试图拦截,但……”黎照没再说下去,两人都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监控呢?”

  “已经在找保安去看了。”

  廖新翰在媒体前一直是阳光上进的小生形象,私下不仅烟酒都来,还蛐蛐同门师弟加电影男主,这个视频无论何时爆出来,对电影都是个大打击。

  沈期思索可能的突破口,踱步两圈后猛地停下:“卢允恩会不会认识那个私生?”

  “怎么说?”

  “上周有粉丝跟到酒店,他还给他们签名了,提到有个群。”沈期边说边快步走向卢允恩。

  “什么群,我不知道。”卢允恩翘着二郎腿摆弄手机,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背后说人是‘事儿逼’?行啊,等我姑父起床,我就去问这戏还能不能拍了!让你们见识真正的事逼。”

  黎照快要崩溃了。换掉已拍摄大半的男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这话从一向任性妄为的卢允恩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害怕他是动真格的。

  “允恩老师,”沈期对卢允恩说,语气恳切,“视频流出去,您和廖老师的名声都会受损,电影被影响,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因为心急和室内的闷热,沈期之前拉开了外套拉链。卢允恩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尺码过大的燕麦色羊绒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复杂。

  沈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心头一沉,暗骂一声。

  卢允恩语气尖刻:“你上班时间玩忽职守,跑出去快活,导致安保疏漏,现在倒来充好人?这一切不都该你负责吗?”

  片场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推诿甩锅,沈期胸中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等找到私生处理好视频,你想怎么追究我的责任都行!但现在先找到人。”

  “我不知道。”卢允恩别过脸,语气赌气,眼神却再次瞟向沈期不合身的衣服上。

  黎照和谢云轮番上阵,依然撬不开卢允恩的嘴。沈期间去查了监控,天色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他下意识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康泊尧迈步而入,他甚至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沈期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自然无比地伸手将他指间的烟抽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全场都因为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而震惊,目光在康泊尧和沈期之间来回逡巡,沈期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康泊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