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泊尧紧紧地看着他,沈期的身体没事,但是他担心的是沈期的心理,毕竟蒋汝屏也是那件事情的参与者。
看着他紧张兮兮的神情,沈期叹气:“真的没事了。”
康泊尧这才松口气,打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让人去盯着蒋汝屏。挂了电话,他看向沈期:“我给你安排个保镖——”
“太夸张了。”沈期摇头,“我以后小心点就好。我现在要换衣服,等会儿跟杨靖他们约了聚餐。”
“哦。”康泊尧看着他浴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胸膛,“你今天……就穿这个拍了一天?”
广告多少有点性感的元素,这次的人设还是个浪荡子,沈期拢了拢衣领道:“这是形象设计,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岑华确实给沈期留下了很大的心里阴影,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要一辈子不敢在镜头下暴露自己,实际上他在《静默》里还真的有一场裸戏。那是跟岑华镜头下完全不同的体验,他虽然赤裸,但感受到的只有回归到人类本真的安宁和自在。
“我在门口帮你看着。”康泊尧目光在沈期身上转了一圈,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合上薄薄木门,吱呀一声。
他这样正人君子,倒是叫沈期有点意外,刚刚蒋汝屏确实把他吓到,想到这个人就站在门口,沈期还真的放松下来,低头用手指解开布质的腰带结,然后脱掉浴衣。
康泊尧其实没沈期想的那么正人君子,正一错不错地看沈期在纸窗上换衣服的影子,宽大布衫从瘦削肩头滑落,腰线只那么窄瘦的一点,他喉结动了动。
饭局上沈期一直没什么胃口。寿司和刺身点多了,杨靖说这么好的食物别浪费,可大家都吃不下了。沈期想了想,说:“我带走吧。”
拎着塑料袋回到酒店,他在康泊尧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敲了门却没人应。
沈期回到自己房间,把寿司放进冰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凌晨,终于听到隔壁有了动静。他拎着寿司又去敲门。
康泊尧开了门。
他显然是刚到,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而隔着他的肩膀,沈期看见门口挂衣架上搭着一件女士的淡粉色衬衫。
沈期愣了一下。
“你有客人?不好意思——”
第69章 如果今天不下雪(完)
沈期板着脸转身就走,康泊尧也傻了一下,没料到这个状况,但哪能让沈期就这么跑了,赶紧把人一把捉回来。
“松手。”沈期想把人甩开,这人的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铁钳一样。
“你不能让我背黑锅,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呐,”康泊尧硬是扣着沈期的肩膀把人拽进自己房间,“你自己看看这屋子里能藏人么?”
日式的酒店都不大,康泊尧这间和沈期的格局一样,一眼就扫完,空荡荡的。
沈期脸色不太好看,而康泊尧喜笑颜开,推搡着让他再去卫生间里看看,连浴缸都不要放过。
沈期已经是恼怒了,但是他根本挣脱不开康泊尧,康泊尧把寿司从他手里拿走:“还给我带了吃的呀,真贴心,刚好我晚上没来的及吃饭。”
沈期后悔死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了,他想走,但是简直跟绵羊进了狼窝似的,哪里还走得掉,康泊尧显然比起寿司更想吃他,沈期只穿着酒店的浴衣,带子一扯,剥竹笋一样很是好得手。
“宝宝,你吃醋了。”康泊尧压在他身上含混地说,“我好高兴。”
沈期简直羞愤欲死:“谁吃醋了,你滚开!”
“亲一下可以吗?”这么说着嘴巴已经把沈期亲了个遍,一连串的提问和请求,但是不等回答就把人推到床上了。
沈期不想的,但不知为何感受到他急吼吼又沉又重的亢奋,腿一软腰一打晃,突然没劲儿反抗了。
……
康泊尧心满意足地抱着沈期,靠在床头,把寿司捏进嘴里吃,一口一贯,狼吞虎咽。他没吃晚饭,又因为卢静瑜忙前忙后,狂喜也很消耗体力,俨然饿急了。但就是快饿死了,也长手长脚地束缚着沈期不放。
“那是卢静瑜的衣服,她在日本旅游得了肠胃炎,语言不通,我妈叫我帮人送去医院,衬衫忘在车上了,我顺手拿回来的。宝贝我心里现在只有你,怎么可能还去沾花惹草,我现在可洁身自好了。”
康泊尧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沈期不想听,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后悔得肠子都要断掉。
他这边只是稍稍流露出一点儿软化的态度,康泊尧那头就直接吃干抹净了。倒不是觉得吃亏什么的,已经睡过八百回了,但是沈期就是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节奏跟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了?”康泊尧感觉出怀里的人情绪不对,探头探脑来看他。
沈期含着泪光狠狠瞪他一眼,不知道是刚刚被弄的还是因为委屈,但是不管是哪个,康泊尧很可耻地又被撩拨出了反应。
这真的不能怪他,他这一年都自给自足,肖想这个心肝儿几百个日夜,好不容易开荤了肯定没啥自制力。
康泊尧摩挲着沈期的肩头,耐下心细声细语地哄:“刚刚哪儿不对了?”
沈期咬牙:“我不想跟你睡。”
这怨愤的小哭腔,被人欺负狠了以后的可怜情貌,康泊尧从耳蜗窜了一股电流直冲心脏去,他啧了一声,知道沈期这是精虫上脑但睡完了后悔的表现。
但他铁了心的今天晚上必须有点进度,不然就沈期这个别扭的性格,那得推推拉拉多久啊。
当初在纳米比亚宾馆他服侍沈期的那一晚,他就觉得沈期的态度亲近了不少,要不是沈期非要拍那个封闭营电影,他又很赶鸭子上架答应了不去骚扰,说不定俩人现在早就和好了。今晚他可没打算就这一次。
“都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康泊尧亲吻着沈期的脖颈,耳鬓厮磨,声音贪婪又直接,“但是我今天真的好高兴。”
沈期听到他背后那没脸没皮的声音,脸红得都要滴下血来。
“我不愿意,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可你已经吃定我了。我非你不可,怎么办?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但是放手我做不到。”康泊尧在沈期圆润的肩头上轻轻咬了一口,嗓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沈期眼睛一热,好似根本没成长,一下子又回到二十出头那个冬天,被康泊尧甩掉的时候,满身的委屈和残破的心灵。
以前康泊尧不也是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么,三年后变了,那这次呢?是三年还是五年?
康泊尧一听就想给沈期跪下了,一次吃屎,终生是狗,这个印象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扭转,何况沈期本来就是个认死理的倔驴性格。
“结婚好不好,去美国还是英国领证,我把我能转的财产都转给你,现在不能转的以后转给你,我要是再犯错,我当穷光蛋去睡大街,你开着我那台宾利路过朝我吐口水。”康泊尧抱着他说。
“你有病吧。”沈期目瞪口呆,悲痛的情绪被这句离谱的话冲得七零八落,差点没打一个鼻涕泡出来。
“我知道你不会朝我吐口水。你太善良了。”康泊尧抽了张纸巾给他擦鼻涕,“但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的真心。就像你说的,结了婚都能离,发过的誓都可以是狗屁。谁都没法保证未来——也许我现在对你信誓旦旦,明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既然这样,沈期,”他说,“能不能跟我在一起,再赌一次,看我能不能做到只爱你一个人爱一辈子?”
沈期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你这种祸害,怎么可能出门被人撞死?”
“怎么不可能?哪个人死之前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康泊尧说完,沈期沉默了。
对想自杀过的人来说,那个日期是清清楚楚的。
康泊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紧抱住他。过去的好几个深夜,他会猛然从梦中惊醒,梦到沈期又站在尼斯的悬崖边,梦到他跳了下去,自己紧随其后。深海冰冷辽阔,无边无际,他拼命划水,却怎么也游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期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