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贴着西泽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贴在脊椎上传过来。
殿内的烛火被吹灭了一盏,光线暗了下来。
他的手指搭在西泽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指尖碰到他的小臂边缘,搭着没有收回去。
"夫君。"他的声音带着困意。
"嗯。"
第二天早上沈予安醒的时候,帐内的光线已经很亮了。
他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旁边。被褥还有些余温,但人已经走了。他躺了一会儿,听到屏风外面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极轻极稳。
过了一会儿一个宫人端着托盘进来了,放在桌案上又退了出去。
沈予安坐起来,中衣松松地挂在肩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和胸口,有几处浅红色的痕迹,不深,但能看出来。
他把衣领拉拢了一些,换了衣服洗漱完,坐在桌边吃早饭。
托盘里是粥和几碟小菜,粥还是温的。
吃完早饭沈予安在殿内走了一圈。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待在这间正殿里,白天看和晚上的感觉不一样,更大更空旷。
他走到桌案前面停下来,看到桌角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字迹端正,笔画疏朗:"下午。"没有署名。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了袖口里。
下午的时候西泽回来了。他换了常服走进来,看到沈予安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翻一本不知从哪找的书。
沈予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西泽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我看了会儿书。"
"走吧。"
两个人穿过长廊往御花园走。
午后的光线亮堂但不烈,园子里的花木被照得发亮。沈予安走在西泽旁边,没有跟在他身后。
走到上次那个水榭的时候沈予安停了一下,看到池里的锦鲤正在靠近水面游动,他弯腰看了一会儿,西泽也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
"陛下,你上朝的时候在想什么?"
西泽偏头看着他:"在想安安醒了没有。"
沈予安愣了一下,他没听过西泽这样叫他。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一小片,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我醒的时候你都已经走了。"
"明天等你醒了再去。"
沈予安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要是我不醒呢?"
"那就等。"
沈予安没有接话。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沿着水榭绕了一圈。
西泽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比上一次近了一些。
走到园子深处的时候有一段石板路长满了青苔,沈予安踩上去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西泽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沈予安低头看了看那截青苔,又看了看西泽收回去的手,继续往前走。
"陛下你一个人逛的时候走哪里?"
"走回廊那边。不走这段。"
"那你今天怎么走了?"
西泽看着他:"安安走的。"
沈予安的耳朵又红了一点,没有再问。他走回青石板路,尽量贴着边缘走,脚步放得更稳了。
西泽走在他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没有催他,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傍晚他们回到正殿,宫人已经把晚饭摆好了。
沈予安坐在西泽对面,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予安夹了一块鱼肉,低头吃的时候感觉到西泽正在看他,他抬起头。
"怎么了?"
"看你吃东西。"
"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安安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会沾一点。"
沈予安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什么都没擦到。
西泽看着他擦完才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沈予安坐在他对面,碗沿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正透过热气看着西泽。
晚上沈予安先洗漱完躺进了被子里。
西泽过了一会儿才过来,灭了灯之后躺在他旁边。沈予安侧过身面朝他,开口说了一句:"陛下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声?"
"好。"
"叫一声就行。"
西泽的声音不高,在黑暗里落得很稳,"嗯,明天早上叫你。"
沈予安没有再说话。他侧躺在那里,脸朝西泽的方向,眼睛已经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里,被子拉到下巴,像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沈予安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碰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看到西泽正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他,已经穿好了朝服,头发也束好了。
"安安,朕去上朝了。"
沈予安眨了眨眼,带着睡意的声音含混不清:"嗯……"
"你继续睡。"
西泽伸手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出来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屏风外面渐渐远了,殿门被轻轻合上。沈予安把脸埋进被子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窗外那线天光还在慢慢变亮,他缩在被子里又睡过去了。
第71章 if:从小就认识
沈予安第一次见到西泽的时候只有七岁。
家族聚会上人很多,他坐在妈妈旁边吃甜点,抬头看到一个很高的男生站在角落,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是深金色的,五官和周围那些金发碧眼的人不一样,轮廓更深更冷。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后来每次聚会都能见到他。
西泽比他大九岁,沈予安上小学的时候西泽已经上中学了,沈予安上中学的时候西泽已经开始接管家族事务了。
两个人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西泽都会跟他说几句话。
问他最近怎么样,学校还习惯吗。沈予安每次都回答还好,西泽就不再问了。
他说话的时候会低头看着沈予安,但那种目光没有压迫感,只是一种确认他在听的方式。
沈予安对西泽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个不太说话但会问他好不好的人"上面。
十七岁那年沈予安决定去伦敦读艺术。
妈妈担心他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给西泽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西泽的母亲说让予安住到我们家附近来,西泽也在伦敦,有什么事可以照应。沈予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他只说了一句好。
到伦敦那天西泽来机场接他。
沈予安推着行李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西泽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比几年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宽。
他看到沈予安走出来,没有挥手,只是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等他走近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路上累不累?"
"还行。"
"车在外面。"
沈予安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西泽推着箱子走在前面,沈予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动着,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让沈予安能跟上。
西泽帮沈予安安顿好了住处,离他的宅子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沈予安搬进去那天西泽帮他检查了暖气和水管,确认都能用,然后带他去了附近的超市,告诉他哪家超市的东西新鲜。
沈予安跟在他后面推着购物车,西泽往车里放了很多食物。
沈予安说我自己会买,西泽说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周让自己来。
住下来之后西泽每周会叫他去家里吃一次饭。
沈予安每次去都会在路上纠结穿什么,最后每次都穿得和平常一样。
西泽从来没有评价过他的穿着,只是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句来了,然后问他想吃什么。
沈予安慢慢习惯了这种模式。
每周去西泽家吃一顿饭,饭后西泽会送他回去,路上聊几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