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搞团建的,别担心。”
挂了电话,跟没骨头一样瘫在床上半天的谢予朝支棱起身子去客厅喝水。
打开门就看见带着蓝牙耳机坐在饭桌上学习的祁焰。
谢予朝在感受到危机感的同时产生了微妙的好奇。
祁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房间有书桌不用跑来占餐桌的?
是餐桌的风水更好更适合学习吗?
谢予朝从祁焰身边略过去厨房倒水。
上次买回来的杯子怪可爱的,他的杯子上有一只比耶的小狗,而祁焰的则有一只比心的小狗。
估计是一对的,他当时没注意。
喝完水,谢予朝把两个杯子并在一起,蹲下身来看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
真可爱。
谢予朝从厨房出来时祁焰还在学习,他也没去打扰,不声不响地回房间。
盘腿坐在床上,谢予朝翻出刚刚拍的照片,越看越满意,发了个朋友圈,没有配文。
发完朋友圈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挺久没有发朋友圈了,因为有一包人很快点了赞。
阳哥颜值逆天:予哥谈了?
阳哥颜值逆天:情侣款耶
鱼子酱:另一个谁的啊?
谢予朝一向喜欢吊人胃口,没打算回复。
开心完了,他突然想起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
老李刚刚在群里发了周五晚上开家长会的通知,谢昀也在群里,肯定是看见了的。
所以说他能不来吗?
谢予朝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立刻点进微信置顶的“老爸”。
无敌是多么寂寞:爸,家长会你能不来吗
无敌是多么寂寞:我年级第一
发完后他也没想着谢昀能立马回复,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洗完澡后回来,谢予朝再次打开和谢昀的聊天框,对方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复。
谢予朝摆烂地丢下手机,睡觉。
说是说睡觉,但是睡前不看会儿手机根本睡不着。
朋友圈又有新消息。
谢予朝点进“新消息”,看见了最顶上的那条信息。
“同桌”赞了你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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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说他想妈妈
周四。
秋日里的阳光略显萧瑟,与夏季相比出得较晚的太阳堪堪挂在地平线,金黄的日光晕染一片天。
温度又降了,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最高不过十度出头,正处于穿卫衣会冷穿毛衣会热的尴尬时期。
真心不喜欢这个周四。
谢予朝刚关掉闹钟就在锁屏页面看见了谢昀凌晨的回复。
老爸:不能,我今天有事要跟你说
心情一点都不美丽。
谢予朝出气般把被子全都踢到床尾堆成一团,被窗户缝里的冷风一吹又悻悻地把被子拽回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后谢予朝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就出了房间。
他赌祁焰已经做好了早餐。
果然。
谢予朝一边吃面一边想。
天天都让祁焰做早餐是不是过分了点。
明天早上他一定要早点起来买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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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被闹钟吵醒后被冷风吹了一脸的谢予朝默默撤回了昨天要早起买早餐的想法。
太冷了。
实在起不来。
于是谢予朝硬生生在被子里躺到六点再起来,安静地坐在桌前吃饺子。
也许是因为晚上要开家长会的缘故,今天上课时格外安静。
“哦?今天上课怎么都这么认真呢?平时你们不都不屑于听英语课的吗?”周岚把今天上课要讲的内容讲完了,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开玩笑似的说。
没人敢搭话。
不是我们说啊,平时开家长会说我们说得最狠的不就是您吗?
敢怒不敢言罢了。
周岚见没人接话,微笑道:“既然你们不想跟我聊天,那我们就给下一课开个头吧。”
“......”
中午吃饭时,宁安阳还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要是晚上我妈真把我剁了怎么办?”
谢予朝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是亲生的吗?”
“我妈说是充话费送的。”宁安阳愁眉苦脸。
“那不是剁你都不需要理由。”谢予朝打趣。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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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开家长会采取晚自习家长会同时制,简单来说就是你上你的晚自习,我开我的家长会,学生在自己班上上晚自习,家长就在初中不用上晚自习的班级的教室开家长会,也因此以“就不能少上一节晚自习”为理由被学生吐槽了不知道多少次。
“班长,你去门口接一下我们班的学生家长,叫同学帮你带下饭。”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老李特意叮嘱林妤,“记得举班牌。”
“哦哦,好的老师。”
谢予朝扯了扯祁焰的袖子。
“焰哥,走,吃饭去。”老李一走谢予朝就急着去食堂。
“好。”祁焰合上还没做完的习题,跟着谢予朝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天天需要祁焰拽着才走得快的谢予朝走得飞快,生怕遇见什么人似的,一路上差点撞到不少人。
祁焰皱眉,伸手拽住谢予朝的袖子:“你怎么了?”
谢予朝被人猛地一拽,差点摔倒。
祁焰下意识伸手去扶。
他借着祁焰的力稳住身子,敷衍说:“我饿了啊。”
祁焰皱着的眉没松,但松了手,时不时在谢予朝要撞到人时伸手扯他一把。
“你是在躲谁吗。”祁焰盯着对面埋头挑姜的谢予朝,说。
谢予朝挑姜的手顿了下,没有隐瞒:“嗯,躲我爸。”
祁焰了然。
他并不是没猜到。
那天晚上他把喝醉的谢予朝拖回家的路上后者在迷迷糊糊中说了一句话,他没有完全听清。
但是他听见那个酒鬼说他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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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课间。
谢予朝如愿以偿地没有见到谢昀。
上完物理晚自习,他整个人都是混沌状态。
谢予朝穿过黑咕隆咚的走廊来到洗手间洗脸。
一捧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谢予朝被凉水冻得一个哆嗦,额前的碎发沾上水,聚成一绺一绺的。
谢予朝嫌垂在额前的头发沾了水碍事,于是伸手往脑后捞了一把。
“小朝。”
谢予朝听见熟悉的声音,几乎是浑身一颤,缓缓直起腰来,转过身和身后的人对视。
谢昀今天穿了件西装显得格外正式,岁月几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四十多岁仍旧硬气俊朗。
两人的眉眼极其相似,只是谢昀多了几分成熟的严肃,而谢予朝多了几分年少的桀骜。
“爸。”谢予朝声音淡淡的,刚被他撸上去的头发坠下来遮住眉眼,看不清情绪。
“最近学得怎么样?”谢昀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别扭的刻意,令谢予朝十分不习惯。
“挺好的。”谢予朝一直都觉得他和谢昀之间的对话从他记事起就显得很客套,稍微家常一点的话题也在母亲离开后渐渐不再出现。
“那就好。”
谢昀似乎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硬邦邦地附和一句。
谢予朝也意识到这点,垂眼:“我先回去上课了,爸。”
“等等。”
就在谢予朝即将离开时,谢昀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记得昨天爸爸说要跟你说件事吗。”谢昀绕到谢予朝跟前,语气沉得令谢予朝心慌。
“记得,有什么就赶紧说吧。”谢予朝再次抬头和父亲对视,语气淡淡,“马上要上课了。”
谢昀在和谢予朝对视的瞬间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的少年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离他这么远了。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就算他不搭理也会一直围着他转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