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一想到关长赫每次跪在自己面前,失态地问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郁棠唇角勾起,那人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看,他又一次赌赢了。
关文允语气不耐,但目光却紧紧锁着郁棠的背影,只见人身体轻微一颤,似乎很怕自己,心中怒火一时更旺。
郁棠站起来,缓慢转过身,牙齿不安地咬着下唇,谨慎地朝人问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他端的是一副柔弱可欺又端庄有礼的模样。
“郁棠,你大晚上的还守在灵堂,就这么喜欢跟关长赫在一起?”
郁棠看面前的关文允压抑着怒意,不愿意和他起冲突,只柔声细语地回答:“你父亲灵堂总是要有人守着的,反正我也——”
话未说完,郁棠猛地被关文允掐住了脖子,他胳膊一甩,就将郁棠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关文允几乎是和郁棠脸贴脸,他咬牙切齿地说:“关长赫那么对你,你还要替他守灵?”
“郁棠,你是不是贱啊!”
郁棠立刻白了脸,他微凉的手握住关文允的手腕,想让人松手。
“文、文允,你胡说什么!”
关文允冷笑着俯身,他手掌按住郁棠的腰,止住这人的挣扎。
“我胡说?”
“当初我诚心叫你几声小妈,你是怎么做的?”
郁棠慌了,他伸手就要去捂住关文允的嘴,却被关文允一抬掌就锁在了胸前。
他偏头靠近郁棠耳边,阴测测地开口:“撩头发让我看后背,掀裙子让我看大腿,哭着说关长赫虐待你,让我帮帮你。”
“我要帮你的时候,你却躲在关长赫身后,说我强行扒你衣服。”
“郁棠,你可真是够表的啊。”
说完,他拽着郁棠的手摸自己肩上的军衔,继续说:“被送去军部后,我每次在战场上都想着一定要回来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知道耍我的后果……”
“托你的福,现在我是少校了,而你——”
关文允松开手,掰着郁棠的下巴让他看自己,对上那仓皇的眼神,满意地嗤笑一声。
“你还是一个靠脸上位的、低.贱的qing.妇。”
郁棠似乎被气到了,如玉般的脸颊上泛起情绪起伏的红,他正欲开口,却不知出何原因,还是抿紧了唇,狼狈地撇开了脸,对关文允的羞辱一声不吭地应下了。
这样子叫关文允更烦躁,他粗鲁地扯着郁棠脑后的长发,叫人看自己。
“嘶——”
郁棠痛呼一声,终于还是有了脾气,他抬手用力推关文允的胸膛。
“关二少爷,请你松手!”
那点力道对关文允而言简直连按摩都比不过,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因为他忽而发现,自己跟郁棠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鼻间萦绕着郁棠身上的海棠花香,近到他能看见郁棠脸颊被灵堂昏黄灯光照亮的细细绒毛,近到……他们的呼吸都亲密得交缠在一起。
关文允如同踩到地雷一般,猛地后撤好几步。
郁棠并未在意关文允的异样,他揉了揉被关文允捏出红痕的手腕,刚刚还称得上是疾言厉色的模样变了,目光软下来,神情也变得内疚。
“文允……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我其实……”
郁棠有意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失落地垂下睫毛,所有内心波动都被收敛住。
“抱歉,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伤害,我……我会尽力补偿你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说到最后几句,郁棠抬起眼,主动朝关文允走近几步,语气陈恳又急切。
关文允不为所动,只冷眼看着郁棠。
他五官和关文颂一样,都是俊秀的长相,只是关文允肤色更深,眼角处有一道五厘米长的浅色伤疤,气质上更加凶戾。
郁棠面对这样的关文允到底还是有些怕的,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关文允骤然发狠的目光中,轻轻抚摸那道眼角处的伤痕。
“这里……是在军部的几年弄伤的吗?”
郁棠的手指柔软,指腹有薄茧,关文允被他触碰敏感的眼角,眉尾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文允,当年那件事,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请你相信我,我……我不愿意伤害你的。”
关文允今年二十二岁,而郁棠的年纪没有人知道,关长赫从来不和人提郁棠的年龄和过去,郁棠本人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年龄。
所有人都只知道,郁棠出身是中岛贫民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但关文允一直觉得郁棠应该比他大,因为郁棠时常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和关文颂。
像在看弟弟,又像在看孩子。
见关文允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任由自己抚摸眼角的伤口,郁棠心里松了口气。
他脸上越发温柔和愧疚,只语气轻缓地说:“这几年很辛苦吧?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如果……你有需要我为你做的,随时来找我。”
这时关文允才啪的一声拍开郁棠的手,他脸上是嘲讽的笑。
“怎么?关长赫死了又想着勾.引我?”
“你别搞错了,这里是关家,只有关家人才能称呼为‘家’,你一个爬.床的玩意儿,哪来的资格叫‘家’?”
话音刚落,关文允便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坚实,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地面上,完全没被郁棠所打动。
郁棠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他侧首看向远去的关文允,见人一直没转身,才缓缓收回手,脸上是似有似无的笑意。
“勾引吗?”
反复咀嚼这个词,郁棠噗呲一声笑起来。
关文允怎么现在才意识到他是在勾引,真是个傻小子,果然当初选他是对的。
关家三个少爷,就他最纯情天真,也就他最好骗了。
冷风吹过,火盆里的灰烬飘出,郁棠重新拿了一叠黄纸点燃,漫不经心地扔到火盆里。
手掌沿着腰线往下,滑过臀腿,压住旗袍裙摆,随后曲腿塌腰,丰润的臀部带有勾人的弧度,郁棠在棺前施施然跪坐好。
他双手合十,目光看向关长赫的遗像,alpha的长相极有威压,哪怕是张黑白照,也能让人看出久居高位的沉稳气势。
郁棠冲关长赫的遗像盈盈一笑,低声说:“老公,你可一定要保佑我搞垮你们全家呀,到时候我会亲手送你的三个儿子和你团聚的。”
莲莲回到了灵堂,她将一件黑色皮草披在郁棠肩上,又将羊毛毯子搭在郁棠裸露的小腿上。
长夜漫漫,今天也才不过是关长赫去世的第三天。
==========作者有话说:==========
一般只有小棠心想什么什么之类的,或者无人时的表现,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其余时候不管是什么样,他都是装的qwq
第3章
世上的兄弟感情再好,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愿意共享的。
毕竟对男人来说,钱、权、女人都是自己独占最好,这是他们的劣根性。
郁棠今日坐在了灵堂侧边,主位当然是得让给关家三位少爷。
余光打量着跪在正中的三个男人,郁棠若有所思地想,不知道他们还能故作和谐到什么时候。
可没想到,这三个人才第四天下午就忍不住了。
“大哥,现在天热,要不咱们还是早点让父亲入土为安吧。”
关文颂笑吟吟的,他凑近正中跪得笔直的关觉开口问。
关文允没说话,显然也是十分认同的。
他们两人见关觉只低头一味烧纸,对视一眼,关文颂正要再开口,猛地被关觉扇了一巴掌。
关觉这一巴掌够狠的,打得关文颂脸都偏过去,那张脸上也浮起红印。
灵堂内寂静无声,佣人们全都低下了头,连超度师傅的念经声都停了下来。
“守孝七天是规矩,你在父亲葬礼上还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