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流淌过来,金色的,很温暖,发烫发涨。
徐昭衔住卫鹤清的下唇把人握牢,站起来单腿撑地,把桌上的本儿和笔全部扫落。
金光包裹着他俩,闪亮、闪亮……
亮到再无可亮,太阳向西斜,徐昭从酣梦中醒来,跳下床去了卫生间。
他拧开龙头哗哗放水,未褪的兴奋里又有迷惑。他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年,可也自问并不重欲贪色,过去做过的春//梦全都短暂、模糊,没有具体对象。
这次的却太清晰了,每个细节都清晰得犹能回味。
还是跟同一个人。两面之缘,两场春//梦,他把一个并不相熟的同性里外占有彻底。
徐昭撩水洗脸,手机在裤兜里嗡地震动。
「嗯,吃过了」
卫鹤清回完徐昭的消息顺手叫了个外卖,把手机搁下继续收拾卫生。跟他合租的室友今天退租,屋里头和公区都挺乱,卫鹤清看不过眼,趁半下午没课回了家。
这房子是他整租下再分租出去的,已经租了一年多,平时去超市、公园都方便,最重要的是离银汇商场不远,坐地铁三站地,骑电动车也就十多分钟,毫无通勤压力。
卫鹤清在里面住惯了,打算找个摊房费的室友继续在这儿住。
这次来的人最好能干净点,别把东西乱堆……
正想着,手机响了,小徐昭的肉脸出现在语音通话界面。卫鹤清握着手机把铃声按掉,在直接挂断和等待它自然挂断中纠结了一会,赶在最后一秒按下接通。
“小卫老师,你在冰场吗?”
“您有什么事?”卫鹤清反问。
“有事,”徐昭话只答一半,“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是您侄子的事吗?”卫鹤清赶紧阻拦,“我没在冰场,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侄子?”徐昭愣着想了好半天,反应过来以后吞了吞喉结,“不是他的事,是我要租房子。刚在你朋友圈看到房子信息,觉得合适,我想过去看看。”
“今天看吗?”卫鹤清顿了下,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婉拒道,“今天有点晚了,而且我还没收拾好,里面挺乱的,要不……”
“我已经在车上了。”徐昭说,“就看一眼,行吗?”
怪可怜的长调子,听上去像撒娇,卫鹤清盯着徐昭的头像沉默几秒,挂断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
太没原则了,发完卫鹤清谴责自己,又有点生气地看向屏幕,上面自带两个小梨涡的徐昭回复:「好嘞,很快到!」
……顶着这么张娃娃脸提要求,谁能拒绝?这简直是犯规!
卫鹤清转手把徐昭的备注改成「别看脸小心中毒」,起身忙碌。
又干了大约二十分钟,客厅和厨房基本像样,卫鹤清叉着腰四下看看,门外响起按铃声。
约么着是外卖到了,他走过去开门伸手一气呵成,嘴上道:“谢谢。”
“谢什么?”门外的人笑了,“小卫老师,我来看房子。”
第5章 男的就男的吧,确认完毕
卫鹤清看着立在门口的人,大眼、长眉,头发打卷儿,有点蓬松,一身白T休闲裤,清爽简单像个大学生。
居然是他。卫鹤清非常震惊。来人嘴边笑起来的梨涡已经让他确定了真身,但潜意识里还是无法和那个造型夸张的鬼火男联系到一起。
这人……长得比他想象的更帅。
“您好,”卫鹤清错身给徐昭让路,在持续震惊中保持着拿外卖的姿势,“您进来吧。”
“不用接不用接,我直接提进去。”
徐昭说完一个奔儿都没打就把门关了,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放到玄关柜上。卫鹤清往里瞟了一眼,袋子里全是应季水果,带着不菲包装的那种。
“您这是?”卫鹤清问。
“给你买的。”徐昭回答,“今天临时决定过来,打扰你了。”
“您太客气了,这没什么。一会走前您拿回去吧。”
卫鹤清说着往里走了几步,到主卧门口一回头,徐昭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双没有黑眼圈的大眼里满是不知道能不能踩的踌躇。
“进来吧,”卫鹤清走回去带了下他的小臂,“没关系的。”
这个接触挺轻,就是指尖那么一碰,徐昭却像挨了烫一样窜出去好几步,从耳根红到了后颈。卫鹤清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太合适,不仅超出了客户之间的界限,还有点唐突了这个直男。
肯定是直的,不是直的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卫鹤清瞬间完成了对徐昭的取向鉴定,在尴尬之外无端生出些丧气。
快打住,但卫鹤清同时在心里对自己喝止,默念他给徐昭的备注以正心念。
别看脸别看脸别看脸……
小心中毒小心中毒小心中毒……
两个人不说话地站到主卧门口,心怀鬼胎,各有羞涩。徐昭从眼角偷偷窥视卫鹤清,从窄眼皮看到柔软指腹,上面的每一寸对他都不陌生。
过了会,卫鹤清道:“您看吧,就是这间。”
徐昭猝然醒神。卫鹤清看着他踏进卧室,在衣柜和大床之间来回踱步,最后又绕开镜子走到阳台上,背影边缘被晚霞映得发红。
“这间是主卧吧?”徐昭回头问,“你住次卧?”
徐昭在来的路上搜过周边租价,次卧和主卧普遍能差三五百,卫鹤清挂的这间价格是次卧的中位数。
“是的,”卫鹤清解释,“这房子我当时和房东整租了两年,现在租期还剩十个月左右。到期后是否能续租是未知数,我想尽快出租,价格没挂太高。”
徐昭了然,心下更确定卫鹤清在经济上应该有困难。卫鹤清看他半天没言语,以为他是对租期不满意,便主动道:“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徐昭几步跨过来,“我租。”
徐昭狼子野心,找上门本是冲人,实地看过以后却对房子本身也很满意。这房子离民艺不远,户型方正朝向黄金,他住这儿每个晴天都能晒着太阳。
关键还干净。卫鹤清把房间和公区整理得有模有样,看着就舒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进来了。
“咱们现在签合同吧,签完我跟你一块收拾。”
徐昭站得离卫鹤清就两步远,披着半身霞光,言行间俱有股登堂入室的气势。卫鹤清被他的突然靠近唬得后退,又被他在腰上扶了一把,顿时像小蛇淋了雄黄酒,几乎是拧着身跳进了客厅。
死直男没轻没重!
卫鹤清怒视徐昭,徐昭只觉他瞪着眼睛实在漂亮。霞光落尽里暗外明,两个人两个房间两种心思,浮尘在中间飘荡,比很多看不见的东西轻之又轻。
又过了片刻,门铃声打破对峙,卫鹤清开门取进迟到的外卖,走回去对徐昭下逐客令:“我要吃饭了,你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徐昭溜溜地从主卧出来,挺不情愿,去看卫鹤清。
卫鹤清没理他,徐昭只能往外走,走到大门前却握着门把手站住。
“没什么考虑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他把话放下,“这房我租定了。”
“那就明天见,”卫鹤清的声音淡淡的,“中午你去冰场找我签合同。”
次日午间,徐昭早早等在上冰处,在周翔的注目礼中把卫鹤清带出了冰场。他今天出门前特意捯饬过,整个人油光皮亮很是打眼,卫鹤清站他旁边有种带头牌出街的错觉。
好在这段同行路不算远,坐电梯下一层楼,他跟着徐昭坐进了绿植环绕的卡座。徐昭昨天出了门就订好了位置,这儿便利又私密,很适合他做出某种确认。
卫鹤清在他对面翻阅菜单,点了两道后连同合同一起推过来,窄眼皮掀起,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
徐昭快速点完菜,拿起合同。
甲方、乙方,租期、责权。徐昭以正常的阅读速度一行行往下扫,状似斟酌,实则真正在看的是这只小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