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照脸撂下,一声脆响。
“干吗?”卫鹤清吓得挣开他去摸,呼呼吹着气问,“疼不疼啊?”
“疼。”徐昭的嘴弯起,越咧越开、越咧越大。他一把抱起卫鹤清颠了一下,大声说:“有感觉!是真的!小卫老师,我好开心!!!”
傻瓜,这个傻瓜,卫鹤清搂住他的脑袋骑了上去,两个人一会高一会低,跳着转圈、佝着身笑,颠乱得连墙上的镜子都看不下去,把他们照成一双红着脸的疯子。
太快乐了,直到徐昭撞上桌子才勉强停下,喘着气,把头扎进卫鹤清怀里。
“宝贝儿……媳妇儿……你从现在就真的是我男朋友了,不能反悔……”
“不反悔,”卫鹤清使劲揉他后颈,摸他的背,喜欢得不知怎么才好,勒着他摇啊晃啊,还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我保证和你好好谈。”
这样的小卫老师太招稀罕,徐昭闷笑着捏捏他屁股,又仰起头捏他的脸。卫鹤清全都允许,还把另半边脸翘起来就徐昭的手,笑得眼皮都翻褶儿,很快又耷拉下去。
“徐昭,”卫鹤清的眼停在他光秃秃的指头上,用天塌了的语气哀嚎,“我还没有给你买戒指戴!”
“那明天买,明天买好不好?我已经选好了,咱们先上车后补票……不行啊,哦你别难受,怪我怪我,是我打乱宝贝儿的节奏了……”
徐昭“哦哦”地哄人,眼睛四处找,抱着钻进完美主义胡同的犟种走到床边。“今天晚了,咱先用这个代替行吗?”他用纸巾三两下折了个指环,“手,我给你戴。”
上学时跟同桌学的戒指叠法,徐昭记这些没用的总是记得很牢。卫鹤清泫然欲泣地打量指根处多出来的戒指替代物,软软一个,幼稚透顶。
“喏,这个也好了。你给我戴。”
又一枚纸戒指做好,徐昭叉着指头等,卫鹤清一面嫌弃一面把它往里推。推到底徐昭握拳去撞卫鹤清的拳峰,两枚戒指也随之触碰,仿佛来了个亲密的贴面礼。
奇怪,成双成对后,戒指竟变得顺眼。
卫鹤清迅速抛弃偏见,接纳并喜欢上它,把拳挨着徐昭的拳,美滋滋看这两个被寄托了幸福寓意的环。徐昭和他头碰着头,两个笨蛋化身早恋的中学生,身无长物,只有胸膛里的心纯真滚烫、干净富足。
“你叠得很好看。”
“宝贝儿真给我面子。那今天咱先戴它,明天再换。”
“嗯……要不我还是现在带你去买吧,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不想出去了。我还想和你……”
两人悄声低语说着小话,徐昭冲卫鹤清挤了挤眼。卫鹤清被他的暗示搞得离奇地羞涩起来,伸手推他,却在下落时勾住了浴袍带。
一拉、一扯,一不小心,徐昭四敞大开。
“这么着急啊?”
徐昭笑了,敞怀把捂脸装死的卫鹤清揽了进来。房间里安静非常,空气在胶着、稳步升温,排风扇死板地震动,忽而震出很暧昧的一声。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76章 告别与大戏
门关上,卫生间很快水汽弥漫,窗玻璃上雾蒙蒙一层,只有指印清晰,能印出屋外天地不分的白。又一场大雪降临,以凛然的姿态奔赴这片极寒土地,磅礴壮烈,浸透每一处坑洼不平,所到之处蓬松、绵软、洁净、无垠,极致的浪漫极致的缠绵。
卫生间地上,几件衣服不像话地四处横陈。卫鹤清站在花洒底下闭着眼,睫毛像戳出雪地的草梗,沾了霜,不时剧烈地颤。徐昭贴着他把热气和吻印满伤疤,从背到/月要,从月退/到踝,颤动不断传导,卫鹤清像兔子似的不停蹬腿。
……
不知多久过去,等雪小了一点,窗外灯火未歇,对面流淌过黄金般耀眼的夜。
两个人卷在被子里,干爽暖和。卫鹤清身上隔一会儿热痒一下,引得他舒心地叹。
“徐昭,你是什么时候想和我这样的?”
“早就想了。”徐昭吻在一块疤上停了停,“第一回见你我晚上就做了梦。”
“那么早啊,”卫鹤清眯起眼,得了便宜卖乖地谴责,“你行动力好差。”
“那总得讲究顺序吧,我得先追上你。一上来就这样……像什么话?”
“哦,”卫鹤清扯着懒洋洋的调子翻身,“原来我谈了个古董。”
“谁是古董?”徐昭不干了,埋在他颈窝磨牙。
“你。你是清朝人。”卫鹤清笑吟吟地阖眼享受,“咱们第一次出去玩儿我就想了,徐昭,你让我等了好久……”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初停的大雪盖满大江大山。北城的一间卧室内,床头的手机嗡嗡作响。
「老徐!」
「爸!」
「我谈上了!」
「这把是真的!」
「骗你是狗!」
「你睡着了吗?」
「我睡不着!!!」
「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啊?”
卧室内的文尔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被徐昭吵到眼睛的徐铭生扣下手机轻捏眉心,片刻后环着爱人,不知是气是笑的哼了一声。
那天晚上,很多亲朋死党都收到了徐昭报复社会的骚扰信息,贺呈柳对此的评价是大龄母单终于被认养后的精神失常。临北聚餐的戏剧群里炸开了锅,有淡定的诸如小童,表示早就慧眼如炬看到了俩人牵手,也有毫不知情三观尽碎的诸如五哥,语音一条接一条狂弹。
“卧槽???!!!”
“我说我昨天看你俩怎么那么别扭”
“吃个冻梨你还给小卫扒皮”
“我当时心想了,你咋不用牙给他磕成一瓣儿一瓣儿的”
“这特么闹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叮咣叮咣的消息开启美好一天,徐昭对着五哥一排抱拳的表情笑到不行。卫鹤清坐在床边一丝不苟地穿衣服,神情还没醒透,穿完张开手臂像小天鹅扑扇翅膀。
徐昭抱他满怀,两个有情人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长长拥吻。
这天是元日新年,退房时酒店给了一兜子小金桔,走在雪路上一口一个,到商场门口刚好吃完。卫鹤清拿下徐昭钦定的戒指,礼品盒都没要,迫不及待要徐昭试戴。
徐昭翘起手指,不说话地耍大牌,等卫鹤清撇着嘴帮他戴上,才从身后拿出背着的另一只手摊开,上面也是黄澄澄的。
“金条?”卫鹤清惊讶,“给我的?”
徐昭颔首,理所当然道:“男大三,抱金砖。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狗嘴吐不出象牙,卫鹤清避开营业员的目光拿起金条,对准徐昭的前额一敲给狗头开光。
伴着脆生生的响声,两人走出了商场。
下午返程,临北之行仅剩半天,卫鹤清和徐昭漫无目的地闲逛,进了一所大学的校园。卫鹤清上过这里的幼儿园,后来又一趟一趟进来,带着妈妈的期待,要请爸爸回家。
而他最后一次踏足这里,不是为接,为的是送。他帮着已经扯完离婚证的爸爸从家里搬行李进职工宿舍楼,就在现在他和徐昭站的位置,爸爸把手搭在他肩上按了按,父子两个相顾无言,随即各奔东西。
那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听梁雁飞说,他离婚后没有再娶,一直住在宿舍。卫鹤清说不清自己怎么会带徐昭到这儿,又或者是他的心要指引他来,他在需要刷门禁卡才能进出的大门前驻足,随后牵着徐昭转身离去。
背影平静,曾经的怨怼、不解和一丝丝对父爱的濡慕渴求如今彻底归零,是是非非,被冷风尽数带走。
当晚两人飞回北城,黏糊着过完假期,卫鹤清到岗上班,跟周翔提了离职。周翔毫无意外之色,答应得痛快甚至可说是欣慰,反而是卫鹤清的学生们一个赛一个的舍不得。
“放心,我还不走,”他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你们剩的课我会继续教完,站好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