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聿成被这句话噎住。
客厅里安静下来。
二老都在思考,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大儿子的话说得没错。
就算再溺爱小儿子,也知道小儿子确实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操心他成长、操心他上学,操心他结婚,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安排妥帖,可结了婚才发现他还是不成熟,父母总想着替他解决麻烦,但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成熟呢?
他总是长不大,总是需要别人替他收拾残局,而他们已经老了,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继续替他兜底。
又不能护他一辈子。
“我有那么差劲吗。”乔佑霖弱弱地问。
“你闭嘴。”父母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都想到这个事情,都知道这是个难解的题目,齐齐叹了一口气。
乔聿成看了看父母的神色,“我有个办法。”
众人看向他。
“其实佑霖并不是没有能力,他只是没有那个心,总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我们都可以替他兜底,所以做事才不计后果。”
“离开呵护的羽翼,也许才能学会独立飞行。”
乔佑霖的声音都发颤了:“哥——你什么意思?”
“欧洲那边前两年不是成立了分公司吗?一直运行得还不错,我觉得市场还可以再扩大。那边的总经理也是这个意思,但他苦于没人手。你在喜欢国外生活,不如趁这个机会过去历练一段时间。”
“哥!”乔佑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是要我命啊,我不去!我不要!我不想离婚也不想出国!”
“你还不想离婚?”乔聿成看着他,语气骤然冷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亲生父亲离开孩子那么长时间,导致安安得了信息素缺乏症?光这一点,如果时溪起诉你,你都有可能被判虐童罪。”
客厅里余下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有……有那么严重吗……”乔佑霖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看安安挺好的啊。”
“你不信自己去医院查就诊记录。”乔聿成语气坚决,“要么离婚,要么坐牢。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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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弟:哥我老婆没了😭
乔哥:你钱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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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在一起
乔佑霖被大哥的语气吓到了,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没有说笑的痕迹。
他无助地转头去看父母,却发现父亲铁青着脸不说话,母亲眼圈红着盯着虚空。
没有人替他说话,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天真的会塌。
乔父乔母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和坐牢相比,当然还是离婚更能接受。
唉,这个小儿子要是能有哥哥一半争气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他们操碎了心。
他们听完乔聿成所说的欧洲分公司的情况,知道市场前景也确实不错,那边的总经理也是乔聿成一手带出来的得力干将,这件事本身挑不出毛病。
只是——
虽然老大也宠弟弟,但他向来不爱插手弟弟的事儿。
而这次却不一样,他从都管到尾,甚至连英国那边的公寓都看好了,如此操心负责,让他们疑惑。
乔母的目光在大儿子脸上停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之前妹妹寿宴上老大带着时溪离席的场景,起身前两人对视了一眼,被她捕捉到。
她当时没细想,现在忽然在记忆里被放大了。
那不是一个大伯看弟媳的眼神。
她心中涌起极为不妙的预感,闭了一下眼睛,头疼地摆了摆手:“佑霖,你先回房间待一会儿,我跟你哥聊聊。”
“妈,我不想去英国,你千万要帮我说话啊——”
“上去。”乔母的语气不容拒绝。
乔佑霖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发现都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只好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红着眼眶上楼了。
弟弟走了,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乔母喝了口苦涩的茶水,开口道:“老大,今天就我们一家子在,就说直接些——你弟弟就是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你也知道,以前你对他很好,以后也得你帮衬,有你在我们也放心。”
“但就你弟弟离婚的事儿,你今天的态度实在是让我疑惑。”
乔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忍不住颤抖:“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你弟媳……”
“是。”乔聿成面色郑重,果断朝着二老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爸,妈,我喜欢他。我以后要和他在一起。”
空气静谧,两位老人处于震惊中一时不能回神。
乔父愣了好一会儿,猛地出声。
“好啊!我说你怎么屁股歪到人家家去了,原来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了。”
他气极反笑,手指点着面前跪得笔直的大儿子,“这个时溪,看着正经老实一个人,竟然把我们乔家两个儿子都给祸害了!好好好,我真是看走眼了!”
“爸!不关他的事。是我先靠近他的,也是我想标记他的。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后悔。”
“你还标记了他!”乔父的血压一下子蹿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你知不知道你们是叔嫂乱轮!放以前是要浸猪笼的!”
“爸!”乔聿成高声打断,“你说那么难听干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当他一开始联姻嫁给了我不就行了吗。”
乔母崩溃大哭:“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弟弟吗?他个大傻子还在房间里哭呢!你这是把他当狗耍!”
乔聿成低下头:“是,我对不起他。所以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协议,等他从英国回来,我就把公司和股份都交给他,算是我对他的弥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们的期望。但儿子这么多年,就遇到这么一个爱的人。我不想错过他,也不想失去他。如果你们实在生气,我就带他住得远一点,不让你们看了糟心。”
“你这是在威胁我。赤裸裸的威胁!”乔父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色。
“不是威胁。爸,我知道我错了,但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乔聿成诚恳地说。
“你还说不是威胁?这还不是威胁?”乔父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你让我要么同意你娶你弟媳,要么就把公司给你弟那个草包?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你弟那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会,管理公司他会吗?公司给他,不出三年就要破产清算——这还不算威胁!”
“所以我才说,把他送去欧洲历练一下……”乔聿成抬头诚恳地道。
“强词夺理!”乔父一把抄起博古架上的瓷器花瓶,就要照头砸下去。
乔母几乎是扑过去架住了他的胳膊,眼泪已经淌了满脸,“不能用这个呀,换一个换一个——”
乔父怒哼一声,又抄起茶几上那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
乔母死死按住他的手,“这个也不行!这个打下去要出事的!”
乔父看看烟灰缸,又看看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大儿子,猛地把烟灰缸摔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就是你这样惯着,才把他们一个两个都惯坏了!”他指着妻子,手指发抖,然后霍地转身冲到乔聿成面前。
乔聿成闭了闭眼睛,抬起脸,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乔父高举起手掌,停在半空中,腮帮子咬得死紧,好半天没落下。
最后他咬牙怒吼,重重一巴掌拍在了乔聿成的后背上。
“你个不孝子!一个两个的,把老子气死算了!”
当晚,乔聿成顶着两个红色巴掌印,回了家。
时溪抱着安安,心疼地凑近去看他后背。
他拦下安安想要去戳那里的一根手指,安安不满地嗷嗷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