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可怕的性-癖相比,喜欢伪娘似乎也不算太奇怪,可要是李如深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不止如此呢?
这一番胡思乱想让祝星禾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感到一种未知的恐惧,以及即将展开一段冒险的兴奋,他的心跳有些紊乱,脸有些发烫,幸好有夜色为他遮掩。
“小心。”
祝星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腕已经被抓住了,李如深将他拽向自己,祝星禾踉跄了下,一只手按在了李如深的胸膛上,这才没有撞进他怀里。
一个小男孩踩着滑板从祝星禾身边冲了过去,虽然没有撞到他,男孩的妈妈还是向他道了歉,祝星禾表示没关系,男孩的妈妈便去追赶她的孩子了。
祝星禾后知后觉地把那只按在李如深胸口的手放下去,掌心沾染着李如深的体温,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似乎想将那一点余温留住。
“谢谢。”
“没事。”
祝星禾想要拉开距离,但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而是顺其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李如深就这样牵着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存在。
祝星禾:“……”
从他们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五分钟,怎么就牵上手了?李如深是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吗?
虽然有点无措,还有点尴尬,可他并不觉得讨厌,也没有试着把手抽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雀跃着,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不,哪有那么容易心动,他只是太紧张了,一定是这样。
“你对我有印象吗?”换李如深提问了。
祝星禾匆匆瞥他一眼,委婉地说:“好像有点儿。”
他不是脸盲,只是他周围长得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他追的星也是娱乐圈公认的大帅哥,他的眼睛见惯了各种俊男美女,所以对美貌没那么敏感。
诚如祝女士所说,李如深帅气逼人,只要见过就很难忘,但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他确实对李如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却搜寻不到鲜明而具体的记忆。
李如深没回应,连一声礼貌性的“嗯”或“喔”都没有。
祝星禾顿时有点忐忑,李如深会不会因为自己没记住他而感到失落?
额……这么想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祝星禾尽力找补:“你应该都是工作日去ROOM吧?我平时要在学校上课,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会去ROOM帮忙,而且也不是每个周末都去,所以我们应该没见过几次。”
这回李如深“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祝星禾确定了,李如深也是I人,甚至比他更I。
默默地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长椅空着,祝星禾如见救星,忙说:“我们坐会儿吧。”
落座时,李如深顺势松开了祝星禾的手。
趁祝星禾在喝水,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悄悄调整某根东西的位置——只是和祝星禾牵了牵手,他竟然就硬了。
第5章
江风拂面,带来阵阵清凉,却吹不散尴尬的氛围。
尴尬令人焦灼,焦灼使人口渴,祝星禾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乌龙茶,转头一看,李如深也在喝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性感”二字在此刻具象化,硬控了祝星禾几秒钟。
他不敢多看,眼波流转,望向对岸的霓虹,某座高楼的户外大屏上显示着两个姓名缩写,中间还有一颗红色的爱心,不是在表白就是在求婚。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身旁的男人,视线相撞后又立刻看向别处,祝星禾觉得自己偷感很重,仿佛他不是来相亲而是来偷情的。
“你——”
“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祝星禾终于光明正大地看过去:“你先说。”
李如深谦让:“你先说吧。”
祝星禾抛出一个很流行也很好聊的话题:“你的MBTI是什么?”
李如深说:“我不喜欢往自己身上贴标签,所以没测过。”
祝星禾:“……”
好吧,又聊死了。
但不喜欢贴标签这一点,他举双手双脚赞同。
现在的网友实在太喜欢贴标签了,I人、E人、浓人、淡人、社恐、社牛、攻控、受控、爱男、爱女、直男微双、直女微拉、娇妻、舔狗、恋爱脑、纯爱战士……这些标签将形-形色-色的男女分门别类,有些标签是温和无害的,有些标签却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和杀伤力,动不动就能在社交平台上掀起一场骂战,因此网上总是硝烟弥漫,血雨腥风。
祝星禾身上也被自己和别人贴了很多标签,作为一个顺应潮流的普通人,他很佩服李如深能够特立独行。
李如深意识到自己成了话题终结者,急忙找补:“不过看得多了也略知一二,我应该是所谓的‘I人’。”
“看出来了,”祝星禾笑了笑,“你I得很明显。”
“我猜你是E人。”李如深语气笃定。
“不对,”祝星禾说,“我是INFP。”
李如深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他未曾深入了解的话题,免得露怯。
与其这么不尴不尬地坐着,还不如接着往前走呢,祝星禾刚想开口,一声近在耳畔的猫叫吸引了他的注意,扭头就看见一只小三花,蹲在长椅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祝星禾即刻变成夹子音:“小猫咪,你好呀~”
小家伙胆子大得很,直接跳上长椅,用身体蹭了蹭祝星禾的腿,蹭得他心痒难耐:“你好漂亮,我可以摸摸你吗?”
小猫嗲嗲地“喵”了一声,随即跳到了祝星禾腿上,两只后爪踩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有种温-软的触感。
这么亲人的流浪猫可遇不可求,祝星禾想要记录这美好一刻,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身体,另一只手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李如深,小声拜托:“麻烦你帮我拍照。”
李如深接过手机,目光在锁屏壁纸上停留一瞬,拇指上划,点开相机,镜头对准人和猫——“咔嚓!”
相机在昏暗的环境中自动开启了闪光灯,小猫猝然受到惊吓,落荒而逃。
李如深听见祝星禾发出抽气声,急忙点开手电筒,一团白光照在祝星禾的腿上,靠近膝盖的位置有两条半指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李如深沉声说。
“不用了,”祝星禾不好意思麻烦他,“只是划破了点皮,没事的。”
李如深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起来,拉着他往回走,祝星禾无可奈何,只得乖乖跟着他。
他们本来就没走多远,不到五分钟就出了公园,上了李如深的车——即使祝星禾对车不太了解,却也认识引擎盖上站着的那个小飞人是劳斯莱斯的车标,小说里的霸总几乎人手一辆,俨然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祝星禾坐在香气弥漫的车厢里,感觉自己成了灰姑娘。
车内的香气来自卡在空调出风口的香薰摆件,造型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金色飞贼,既好闻又好看。
祝星禾偷觑李如深的脸色,紧绷的下颌线和轻锁的眉头让他显得格外严肃,像是在生气。
对方默然不语,祝星禾只能为I做E,再次挑起话题:“你喜欢《哈利波特》?”
李如深目不斜视,一贯的言简意赅:“以前喜欢。”
“《哈利波特》是我的童年,”祝星禾伸手抚摸金色飞贼的翅膀,“小说和电影我都超喜欢,看过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