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185)

2026-07-18

  但今天他居然急着回去了。

  车碾过一片路灯下的光芒,滑入车库。随后引擎熄灭,丹增的耳膜里开始退潮。他坐在副驾,没法动, 手指还扣着安全带的卡扣,金属边缘都被他摸得温热。

  唐弈戈先下了车, 绕到他这边, 拉开车门。

  “想在车里做?”唐弈戈开玩笑似的, “我倒是都可以。”

  丹增摇摇头,他才不要。这个地下车库有无数的摄像头,他不能害了唐弈戈, 哪怕车子还有单独的车库自动门。他迈腿出去, 膝盖差点撞到车门框。

  “别着急。”唐弈戈一把攥住他的肘弯。

  “我,我不急。”丹增徒劳地点点头, 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他只知道结局, 不知道过程和时间。只知道唐弈戈的火焰肯定要把他吞没了,却不知道唐弈戈会在第几秒划亮火柴。

  进了门, 丹增还在微醺。奇怪,今晚只是喝了一点桂花米酒,为什么膝盖一直发软?

  “回来啦?”徐桂兰从厨房走出来, 贴心地问,“我温着桃胶羹,加了皂角米和燕窝雪梨, 喝一点?”

  范蕊也在,接过他们的外套,用她的经验衡量需不需要干洗。丹增也习惯了,如果徐姨和范姐晚上不走,楼下有她们的房间。一到晚饭后,范姐也不会上楼了。

  丹增一想到她为什么不会上楼,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不一会儿,徐姨端来两只白瓷碗,温热的碗里盛着琥珀色的胶质。桃胶炖得很透,像丹增见过的松香,皂角米沉在碗底,膨胀成圆润的形状,雪梨和燕窝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到。

  “谢谢您。”丹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胶质一滑而过,自觉地顺着喉咙下去。他吃着吃着,余光不停地黏住对面,仿佛他也变成了入口即化的桃胶。

  唐弈戈不喜欢甜食,现在他也拿起了勺子。甜羹被他一口一口、不疾不徐地咽下,很快,碗就见了底。

  徐姨在远处投来欣慰的眼神。

  丹增没忍住:“您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提前补充一下体力。”唐弈戈说。

  一句话烫进丹增的耳朵,他快速地低下头,假装去刮碗里最后一点桃胶,耳根却烧了起来。幸亏他的衬衣是高领,不然连脖子发红都藏不住。

  徐姨过来收碗,范姐递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给他们擦手。小黑这时候已经玩儿累了,在唐弈戈订制的沙发上睡成四脚八叉。

  接下来他们上楼,丹增一直屏住呼吸,因为他确定,自己的心跳声大到唐弈戈都能听见。唐弈戈的手里攥着一根引线,他期待引线的点燃,滋滋作响,从自己的颈椎一路烧到尾椎骨。

  可是进了他们的卧室,唐弈戈却没有把他往床上带,而是先解开了领带,丢在床上,又半转身,面向了浴室。

  “我先去洗澡。”唐弈戈拍了拍丹增的后腰,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

  又过了几分钟,丹增仿佛听到了水声。他站在原地,唐弈戈打破了他的预设,已经进了卧室,为什么不直接做呢?难不成……这是一种暗号?

  丹增确定这是暗号,他曾经很多次都拧开过唐弈戈洗浴的门,他莽撞又装傻,轻手轻脚地拧开,顺着热气去找那一具淋湿的强壮身体,就会被按在蒸汽弥漫的瓷砖上,被吻得喘不过气。

  于是这一次丹增也效仿,他走过去了,右手握住浴室的门把,开始旋转。只是这样一拧……

  等等,居然拧不动?他又试了试,还是拧不动。

  浴室的门锁着。

  丹增的手指僵在那里,只能感受水汽从门缝里渗出来。隔着门,他都能闻到唐弈戈用习惯了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可锁着门是怎么回事?是他无形的拒绝,还是刻意的撩拨?

  但不管是什么,眼下的丹增就是被锁在外面了。

  好吧,丹增只好又回到床边。他忽然理解了古装连续剧里的嫔妃,晚上被翻了牌子,知道要等着车来接,可就是不知道那车轱辘声何时在门外响起。

  每一秒都是期待,每一秒都是甜蜜又紧张的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持续了漫长的几分钟,也停了。然后是安静,让丹增摸不透的安静。

  终于那扇门再一次打开,唐弈戈走了出来,黑色的浴袍松散地系着,领口敞开,胸膛还透着热水蒸出的淡红色。丹增站起来,立刻走了上去,两只手熟门熟路地摸上他的腰,试图解开他的浴袍。

  “等一下,别着急。”唐弈戈的掌心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丹增理解了一下这份躁动的拍拍,顺着他的腰蹲下去。

  没想到唐弈戈立即给他拎了起来:“你也去洗澡吧?”

  “啊?我不是要辛苦些吗?不用辛苦了吗?”丹增愣住了。

  “先去洗个澡,不用着急,头发吹干了再出来。”唐弈戈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帮他摘下了今晚的耳钉。

  丹增又摸不透了,只好摘下全身的珠宝首饰,进了热气满溢的浴室。花洒打开的一瞬间,他想通了,唐弈戈应该是改变主意了吧?

  明天要见竹马团,那群从小跟唐弈戈在一个大院里摸爬滚打的孩子,性格各异。唐弈戈是需要养精蓄锐吗?毕竟他们带着一身情欲的痕迹去赴约,不合适。

  应该是了吧?丹增一下就想明白了,也不着急了。他把头发洗了两遍,又细细打了一遍沐浴露。吹头发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酒精完全消散,人也洗得很精神。

  离开浴室的时候,丹增也穿着浴袍,只不过他的带子系得整整齐齐。奇怪的是卧室里没有人,他叫了一声:“唐先生?唐弈戈?唐总?”

  无人回应,卧室仿佛只留给他了。

  “人呢?”丹增自言自语着,一步一步往床的方向走。难不成人已经累到不行,在被子里躺平了?

  他走到床边,床上也没有人,可是正中间……放着一样东西。这东西丹增有些眼熟,他见过,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大张浅蓝色的物体,此刻被平铺在床的中央,四角掖得平平整整,等着它的使用者。丹增再朝床边走近,看得更加清楚了,没错,是小黑小时候用的……尿垫。

  它刚刚出院的时候不喜欢用猫砂,总是找尿垫用,唐弈戈买了一大包。还没用完,小黑就学会用猫砂盆了,每天往自动猫砂盆里钻。

  唐弈戈当初的话还回荡耳边,丹增仿佛又听到了一次。

  “小黑根本不是报恩的,连猫砂都认不出。不过这尿垫也挺好,店员说,这是进口吸水层,能瞬间锁水,小黑现在会找这个,也没怎么不省心。”

  一句话,变成了丹增今晚的“判决书”。

  身上的血液集体冲向丹增的颈侧,顺着皮肤一路攀升,爬到太阳穴。这下什么都懂了,根本不是取消,是提前布置场地。从未体验过的羞耻和刺激激活了丹增的猎物意识,他下意识转身,想逃,今晚不会死在这里吧?结果回过头就是自投罗网,撞上了他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你跑什么?”唐弈戈的声音从头顶降落,给丹增戴上了熟悉的项圈。

  曾经项圈上没有配饰,如今多了一个挂坠,上头只有一个字。

  如果说曾经的逃跑大部分是欲拒还羞、欲迎还拒,这次丹增多多少少真想跑一跑。可惜,他两条腿已经悬空,唐弈戈像抱一件轻飘飘的藏袍,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人轻而易举地抱离了地面。

  更让丹增羞耻的是,即便他想要跑,在失重感出现的一刹那,他还是本能地攀上了唐弈戈的身份。

  浴袍的下摆散开,他的小腿在空中晃荡。丹增看着那张床越来越近。

  “你觉得……次旦的普通话很好?”唐弈戈在这时问。

  谁啊?丹增全身的血液都在处理情绪,思索都慢了两拍。哦,想起来了,人家叫坚赞次旦。

  “您说坚赞?次旦……也可以叫,藏族名字不分前后。”丹增脱口而出。

  “所以你觉得我叫他名字叫得不标准?”唐弈戈抱着丹增走到床边,大幅度地弯腰,将他放进那片铺着尿垫的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