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星海知道唐弈戈想听到什么答案,添加道:“抽血过程他十分配合,没有抗拒,一路上也没有试图逃跑。”
唐弈戈看着那不断跳动的“弟弟”,松了一口气:“他想逛就逛,盯紧。”
结束通话之后,唐弈戈捏了捏紧蹙不展的眉头,他不怪自己过于谨慎,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再谨慎一千倍。他有很多不能触碰的禁区,丹增总能挑选到一个,糊里糊涂地进去踩一脚。比方说直接透露自己的住处,暴露了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并不适合建立稳定的床伴关系。两个人在床上虽然合拍,但风险能冲淡任何合拍。
等到丹增顿珠回来,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半。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发现传染病或健康隐患。这是唐弈戈想要的结果。
丹增进屋之后,手里拎着两个大纸袋,放下的动作很缓合,仿佛里面是稀世珍宝。唐弈戈公事公办地问道:“听星海说,你在医院附近逛了逛?”
丹增点头的时候耳坠也在摇晃:“您在监视我?”
“我不应该监视你么?”唐弈戈和他距离几米,“买什么了?”
丹增不想动,抽血之后他总觉得身上没力气,醉氧现象还没从他身体撤离。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必须回答问题,一个手上有枪茧的人,自己有多少胆量可以和他对着干呢。
他站在原地回答:“是北京的糖人。”
“糖人?”唐弈戈没猜到这个答案,“现在街上还有卖这个的?”
“有的。”丹增走向冰箱,刚要打开,停手后请求,“我可以用一下您的冰箱吗?”
唐弈戈反而问:“我看着像不允许你用冰箱的恶人?”
“您……您在床上的时候,确实是。”丹增越说越小声。
唐弈戈把这句话当成了恭维,坐了下来:“北京现在只有冬天卖糖人了,那东西放不久,融化得快。”
“可是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我争取给它们带上山。”丹增听出唐弈戈的心情在好转。
唐弈戈饶有兴趣,如果丹增再机敏一些,他会觉得更完美:“带回去给谁?你妹妹还是弟弟?”
“都可以,他们应该都没见过,还有一些小孩子,他们经常来我家的民宿游乐,帮我捡捡牛粪。”丹增顿珠把半透明的小盒子放在冷藏室里,又把冰袋放进了冷冻室,“在山上……我们的娱乐项目不多。”
“你喜欢孩子么?”唐弈戈注视着他的侧脸。
丹增笑着点点头,颈侧的咬痕经过时间沉淀更加醒目:“嗯。对了,我给唐誉也买了一个,他救了我心爱的诺布。”
唐弈戈刚挪开视线,这回视线牢牢锁定在丹增的脸上:“你,给唐誉,买了一个?”
“是啊,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什么都不缺。”丹增拿出一个盒子来,走到唐弈戈的旁边,“您要看看吗?”
“你打开,我看。”唐弈戈命令的语气少了一半。
丹增亲手打开了纸盒,用捏转经筒的手捏住一根细细的麦管。
在糖人手艺人的巧夺天工技艺之下,透明的琥珀色糖稀有了生命。唐弈戈先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小肚皮,又看到短短胖胖的四肢。空气里混合了酥油和糖丝的甜,凝固后晶莹剔透的糖被吹出完美的光弧。
“一个糖做的小猪。”丹增转着麦管,“连鼻头、尾巴和耳朵都吹出来了。”
唐弈戈仿佛摸到了糖人早已失去的甜津津的热气:“你怎么会想到唐誉呢?”
“他救了诺布,我会记他一辈子的。”丹增的手一动,小糖珠薄如蝉翼的耳朵轻轻颤动,“而且……糖人有暖阳一样的金光,像流动的蜜,也像高山的歌。”
唐弈戈笑了出来,拍了拍大腿:“你可以坐在这里和我说。”
丹增顿珠没有动作,反而起身要走。唐弈戈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回来,人只能打横地坐在他腿上。
丹增顿珠深深地低着头,看了看他的手。枪茧和壮阔的胸膛比起来,他选择了后者。唐弈戈和他一起捏着麦管,想起的却是唐誉发在朋友圈里的雪花玫瑰,忍不住说道:“唐誉确实喜欢这种……没什么成本的手工艺品。”
“他还是小孩子嘛。”丹增一靠近唐弈戈,身体里压抑的冲动又要蠢蠢欲动。
唐弈戈从他手里拿过麦管,将小糖猪抽出来,重新放在了纸盒里:“不过我不会送给他任何带有时效性的礼物,天气一暖,糖人会融化,我喜欢送他长久不变的。”说完话,唐弈戈顺着丹增的左手摸到他的肘内,这一次没有再用力,反而问道,“抽了哪条胳膊?”
丹增动了动肩膀:“左边。”
“针眼还疼么?我看看。”唐弈戈怀疑了几个小时,又突然发觉和丹增顿珠这样的人较劲,其实并没有必要。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家里突然有事,更新晚了!
丹增:爽一把就跑。
小舅舅:???????
第16章 菟丝子
丹增的脸色像血液尽褪,确实抽了不少血。
“我如果说很疼,您会给我看您的体检报告单吗?”可丹增还是想要,两个人已经从床下发展到床上,他也要考虑风险。没摸出枪茧,已经是自己第一次风险判断失误。丹增顿珠不想再错一步,他要一个健康的、能短时间内带给他极乐享受的男人。
唐弈戈并不喜欢强迫别人叫“您”,可丹增的声音总能点缀到他隐秘的快感。特别是谭星海已经将丹增的网络账号发了过来,那么多人评价的“神圣”已经成为他凝视下的欲.望圣像。
“抽血而已,有那么疼么?”唐弈戈松开了他的手臂。
丹增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毕竟我还在,醉氧,我不舒服。”
糖人小猪已经出现了融化的迹象,仿佛它短暂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便是唐弈戈最不喜欢看到的情况,它绚烂可爱,又转瞬即逝。不过唐弈戈不怪丹增买错了礼物,他又不知道家族发生过的一切。
谭星海也在这时悄声无息地适时地离开了,去了唐弈戈改为书房的客卧,并且关上了门。
丹增坐在唐弈戈的腿上,昨晚疼到蜷缩的回忆如岩浆迸发:“况且,我对您不了解。”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纸张与黑色岩石对比鲜明,当唐弈戈翻看,纸张的沙沙作响昭然若揭两人的肉.体关系。那是丹增本人的验血报告,在唐弈戈面前摊开的是一具干净的身体。
“你想了解哪一反面?”唐弈戈给他设下陷阱,无论是哪一方面,他都不可能和一个床伴推心置腹。
丹增低头攥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冷色,显得睫毛下的碎影十分不安。“健康……这方面。”
“只是这些么?”唐弈戈原本想要直接问他在酒店约了谁,但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丹增的点头幅度像降低了一半的力道,唐弈戈的目光犹如手术刀,识别出他以退为进的动作,只不过自己现在心情不错,他乐于和丹增玩进进退退的游戏。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的体检报告是秘密,不可能直接展示给你看。但我可以和你保证,以下的话全部属实,我没必要骗你。”唐弈戈说。
得到想要的答案,丹增抬起头,瞳孔里燃起两簇名为“得逞”的火苗:“所以您很健康?”
“我比你想象得还要健康。”唐弈戈说,“曾经有过两个固定床伴,两人时间间隔一年半。各取所需,没有劈腿,没有狗血,合得来在一起,合不来和平分手。你和我在一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可以大大方方开口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让床伴高兴得事情我顺手就可以完成。”
丹增应该是没料到他直接一步坦诚到底,一时间接不上话。唐弈戈引导他说:“你可说说你的事。我希望我们之间有充足饱满的性,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只有性。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