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吸烟去了,想说跟你哥换个地方,别把你床沾上烟味儿了。”方前拍拍屁股。
“没事,你回去睡吧,出太阳晒晒被子就行了,”尧秋泽贴心地抓着方前的胳膊把人推进去,还吐槽一句,“大半夜抽什么烟,你现在瘾怎么这么大。”
尧秋泽去厕所了,方前从卧室探出头:“不跟你挤沙发,走了。”
佟鸣点了下头。
躺在床上的人很快睡着了,躺在沙发上的人久久无法入睡,佟鸣把手垫在脑袋下边,不由自主笑起来。
从那天方前打了他一拳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逼不得,他的试探要在边缘停下,他得等着方前自己走进来,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很显然,今天晚上他等到了。
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翻身朝着沙发里面,没一会儿又翻回来,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李昭回来了,从外面给他们带回了早饭。
吃完早饭,李昭去补觉,方前拿起外套要出去,尧秋泽又追着他问:“你要去哪啊?”
“我去看看我妈,你就别去了。”
“我送你。”佟鸣也穿上衣服。
尧秋泽留在家里做午饭,他俩开车去了陵园。
这次是白天,他们是从正门光明正大进去的,门卫还是那个凶老头儿,不过已经不记得他俩了。
方前过去把汪小曼的墓碑打扫干净,摆上贡品,又仔仔细细把那一张小小的遗照擦拭干净。
他蹲在那儿,看着她的照片久久不愿起身,每次过来他都觉得自己变幼稚了许多,有一肚子的委屈想给她讲,又怕让她担心,最后还是原样咽回肚子,嘴里说出来的只有:“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现在过得很好。”他对着墓碑说。
这次比以往都要真诚,他悄悄瞟了一眼佟鸣,心头涌上一股酸楚。
曾经他委屈了只能自己消化,很难过的时候,喝酒,或者盯着电视上结束放映的黑白雪花,等酒喝多了,就会感觉自己漂浮在嘈杂的虚空里,第二天清醒过来,他又变成了个没事人。
后来,佟鸣出现了,把他接了个满怀,他应该喜欢佟鸣的。
“方前。”
他听到佟鸣在头顶叫他,仰头看过去。
“不向你妈介绍一下我吗?”
“早介绍过八百遍了,每次我都介绍。”他说。
“我是说......”
方前听得懂佟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站起身,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能仗着我妈听不见就这么吓她啊。”他的声音很低,仿佛要听不见。
佟鸣没再向他提任何要求,方前看着汪小曼的笑,也开始想,如果汪小曼活着,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处上了对象,会怎么样呢?骂他?还是祝福他?
“哎,你说,假如我妈能听见,”他犹豫再三,脑子里找不出更合适的词,只能直白说,“这种......不太对的事,我还是做了,她会怎么想?”
佟鸣也看着汪小曼,思索片刻,开口说:“她可能会说,反正你知道不对还干的事也挺多了,不差这一件。”
方前一愣,抬起手捏着下巴点点头,别说,这还真是汪小曼能说出来的话。
“你还挺了解我妈。”他不禁感叹。
“我不了解她,但我了解你,”佟鸣嘴边吐出一股缭绕的雾气,在朦胧里笑得温柔,“你那么爱她,跟她在某些方面应该很像。”
方前抿起嘴,垂眸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揽住佟鸣的肩膀,对汪小曼说:“妈,我有对象了,就是他,我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汪小曼依旧笑容明媚。
回去的路上佟鸣买了张折叠床,李昭今晚回来住,他和方前总不能在他俩眼前挤在一张沙发上睡。
回到家他把折叠床放在墙边,尧秋泽过来说:“太好了,这样你俩以后来就能多住几天了。”
“你还打算让我俩天天来啊,”方前坐进沙发里,“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再过几个月吧,过年前我用公共电话给李昭他爸妈打了个电话,他们骂了我十分钟都没带重样的,现在回去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尧秋泽说完又警告他俩,“我和李昭的事你俩别在爸面前说漏嘴了,我怕他受不了。”
方前看了佟鸣一眼,觉得尧玉安有点惨,身边就剩俩儿子,还全跟男的搞上了,这谁受得了。
“没事,”佟鸣安慰尧秋泽,“爸的承受能力比你强。”
尧秋泽苦笑。
下午吃过饭,天竟然又飘起了雪。
尧秋泽站在窗边,仰起头看着零星的雪花,问他们:“咱家那边的雪应该很大吧?”
“嗯,比这儿大得多。”方前说。
虽然在一个省,但是这两个地方也算是一南一北,这里飘着小雪时家里那边可能已经白雪皑皑。
“要不你们多留几天再走?”尧秋泽不舍得他们来这一天半就离开。
“不了,”佟鸣说,“雪停结冰路上更难走。”
尧秋泽只好作罢。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昭问尧秋泽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几天,尧秋泽想了想,还是算了,总不能一想家就往回跑,他这才出来一个多月,未来一辈子还有很长,他得习惯。
今晚方前睡在折叠床上,佟鸣睡在沙发上。
等卧室里静下来了,佟鸣侧过身问:“还来吗?”
“不去,挤得难受。”方前平躺在那里。
“你不会要反悔吧?”
方前笑他:“我真反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沙发上的人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方前眼看着佟鸣的脸朝他靠过来,他下意识抗拒地向后仰:“你别......”
佟鸣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亲得他耳朵痒痒,他缩了缩肩膀,他还以为这家伙要亲他的嘴。
佟鸣没再做什么,躺回去对他说了声:“睡了,晚安。”
说完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了动静。
方前搓着发烫的耳朵,抬起腿就朝佟鸣屁股踢了一脚:“你为什么还背对着我睡?”
“习惯。”
“你转过来睡,”方前的腿搭在沙发上,脚啪啪在佟鸣屁股上打,“快点。”
佟鸣翻了个身,把胯往里面挪挪:“别踢了。”
方前又把脚伸进他被窝里贴着他肚子。
“我话说了就不会反悔,你别怕。”他说。
第88章 接吻
尧秋泽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开,昨夜的小雪下了一夜也没停,越往北走雪越大。
“别开那么快,”方前说,他又看看佟鸣被冻得通红的手,“你冬天开车都不带手套吗?”
佟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前两天陈家辉的手套被东哥叼走垫窝,他就把自己的手套给他用了,现在他只剩下一双工作用的白线手套。
“你买个那种,皮的,里面加绒,那种隔风,带着也舒服,”方前晃晃腿,“嗐,回去我给你买。”
“谢谢,”佟鸣提前道谢,“我会天天带着。”
“还有那个坐垫。”方前又一次提醒。
“好。”
窗户牢牢封着,外面雪大,方前靠在那儿还觉得匪夷所思,去的时候还是摇摇欲坠的哥们儿,回来就成对象了。
他想着想着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我笑这一趟去得真巧,”他回过头说,“要是还在镇上,我恐怕还是不会跟你好。”
“为什么?”
“因为,”他脑袋在后座上拱了拱,“我去尧秋泽家里,感觉他们俩男的过得也挺好,没我想象中的奇怪,也没我想象中的可怕。”
“是吗。”
“嗯。”方前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搬回去住?”佟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