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43)

2026-07-18

  他从这些挪不动的屁股后挤过去,走到小刘身边,戳戳他肩膀。

  小刘一抬头,烧了半截的烟灰掉桌上了,小刘也不在意,嬉皮笑脸说:“哥,等会儿啊,我这牌快赢了。”

  小刘手里就剩下两张对6,方前心善,让他把最后那两张牌给打了后才说:“走。”

  牌桌上的人不乐意了,按着小刘不让走,非说他赢完钱就跑不讲规矩。

  “哥,你看这......”小刘站起来又被按下去,他低劣地对方前展示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再给我半小时,半小时我肯定回去。”

  方前按着他的肩头,一字一句对他说:“不用半小时,我走到门口见不到你人,以后你都不用干了,天天坐这儿打牌吧,我看你吸着这屋里的仙气儿也能活。”

  说罢方前头也不回就走了,他上到一楼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站在原地等了十秒,小刘上来了。

  “行啊,还知道出来,”方前看了他一眼,最后一次警告他,“以后从上班开始到晚上十二点前不能溜号,发现三次直接辞退。”

  没想到小刘没跟他求饶,而是伸着脑袋问他说:“哥,你能借我二百块钱吗?发工资还你。”

  方前瞪他一眼:“你看我蠢吗?”

  他不搭理小刘借钱的请求,他们店里谁都不敢借给小刘钱,因为这钱绝对是有去无回,再说了他们才刚发工资没几天,这货就又把钱祸祸完了,鬼信他能还。

  他走了,小刘跟上来,还不死心问:“哥,我就要二百,借我个救命钱。”

  呵,说得还挺严重,不打牌就没命了的救命钱?

  方前冷漠回道:“不可能,有本事你回家问你老爹要。”

  “我爹肯定打死我啊。”

  “你爹都不救你我更不可能救,”方前从台阶上跳下来径直往前走,“你自己的工资怎么花我管不着,但是别把你牌场那些风气带到店里去影响别人,还有。”

  方前转了个身,小刘跟在后面一下刹住车,他以为方前回心转意了,结果方前依旧无情:“过年的时候小丽就借给你二百块钱,下次发工资记得把那钱先还了。”

  之后那几天小刘都还挺老实,起码十二点前都在店里待着,小刘害怕丢掉这个工作,没这个工作他就更没钱去打牌。

  过了一个星期,小丽又跑来找方前:“小刘又跑了!”

  方前头疼,仰脸看看表,还不到十点,虽然今天不忙。

  “他不是没钱了吗?你没借他吧?”

  “没啊,我怎么可能借给他,我都被骗过好几次了。”小丽翻个白眼。

  “你借他钱了吗?”方前又问路过的阿潮。

  “没,他倒是找我了,”阿潮站过来,“我那钱自己都不够花,哪有闲钱借他。”

  “不管他,给他记上一次。”方前说。

  小刘要攒够三次那太容易了,方前真的要考虑考虑这个人的去留,虽说在一块儿工作久了感情也有,但屡教不改就太让人心烦。

  小刘回来后仨人都没说什么,第二天他又要溜号,正撞见在后门抽烟的方前。

  他以为方前没看见他,踏出来一步又悄咪咪退回去,谁知道方前跟后脑勺长眼似的,背对着他说:“你今天再跑就是第二次,三次滚蛋,我没跟你闹着玩。”

  小刘闷声离开后门,又老实了两天。

  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变得阴晴不定,CCTV1晚上七点半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顶用。

  早上方前醒过来,听见外面啪嗒啪嗒的雨声,从微微飘起的窗帘里看出去,今天的雨下得还挺大。

  他最讨厌下雨天骑车,穿着雨衣到地方也会弄一身水。

  不过下过雨的空气倒是凉快,泥土混着树叶的气味很好闻,方前躺在床上放空赖了一会儿,门开了。

  他一下把头仰起来:“你没走啊?”

  “嗯,下午再出去。”佟鸣进来抖抖身上的水,把手里盖着碗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那正好,送我去店里,”方前一骨碌坐起来,“下雨懒得蹬车。”

  早饭是大米粥,方前捧着碗往里面加点腌的萝卜丁,站在门口看雨滴滴答答。

  东哥蹲在屋檐下,尾巴像个扫把在地上打,方前伸着脚尖轻轻踢踢东哥的屁股:“睡觉去吧东哥,这大雨天睡觉多爽,别扫了,扫我一碗灰。”

  东哥还直挺挺坐着,比大饭店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敬业,方前咂咂嘴:“年轻狗就是精神。”

  他几口把粥喝完,冒着雨跑到屋后头的小厨房里洗碗,回来看见佟鸣正在窗户旁边靠着。他拍拍头发上的水走过去,一起靠在窗台上。

  “喜欢下雨天吗?”

  “喜欢。”

  “我也喜欢,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喜欢,我能一天都躺床上,”院子里安静得让方前自己说话声音都小了,他看看佟鸣,“以前下雨你自己在家干什么?”

  “看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

  方前挪挪屁股坐在窗台上:“我喜欢听歌,下雨天安静,听一会儿就伤感了,每到这时候我都觉得我特有深度。”

  佟鸣笑了一声起身离开,方前看着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盘磁带。

  放在桌子上那个收音机很少用,他插上电放进磁带,按下开关,磁带开始转,两个扬声器沙沙响起来。

  方前正等着听是什么歌,佟鸣走回来时,前奏刚好响起来。他觉得有点耳熟,再听两秒,就见佟鸣朝他伸出了手。

  “请你跳舞,来吗?”

  这时候他听出来,这是五月初的一个雨天,他俩在大会堂看人家跳舞时听的那首歌,而且还是蔡琴唱的。

  方前抓着佟鸣的手从窗台上下来,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碰见就买了,我也忘了。”

  “我还以为你故意留着等下雨请我跳舞呢。”方前把另一只手搭在佟鸣腰上。

  “我是啊,”佟鸣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下雨,跳舞,哪样没符合?”

  “同志有心了,”方前低头看着他俩的脚,“你还记得怎么跳吗?”

  “记得,你先跳我跟着你。”

  方前就左脚往前进了一步,动作有些生涩。

  家里场地有限,步子不能迈大,加上都穿着大裤头背心、踢着拖鞋,跳着跳着,就变成了随意的摇晃。

  方前把脸靠在佟鸣肩膀上,跟着磁带哼了两句:“到如今年复一年......”

  他想起来之前和佟鸣一起看过的电影,那时候他还理解不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跳舞到底有什么可缠绵的。

  现在回想那部电影,很多情节他已经记不清了,要是只论他和佟鸣的话,值的缠绵的不是跳的舞,是他俩在外面没敢拉在一起的手。

  方前已经不再纠结他们的感情是错是对,他不在乎了,他跟佟鸣在一起就能安心,就能过得快活,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和这个人一起生活,他们的家未来可能就只有两个人,和他的理想相距甚远,那他也想跟他这么过一辈子。

  就像现在,在这个平静的上午,跟着录音机里沙沙转动的磁带,和佟鸣拥抱着跳舞,雨水偶尔溅到身上,他抬手抹掉水珠,再搂回去,这就满足了他对爱情的憧憬。

  他还在哼着那首歌,靠着佟鸣的肩膀,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滴。

  手里那一块小小的软肉是佟鸣的耳垂,佟鸣的耳垂有点薄,就像他的嘴唇一样。

  想到这里,他就把嘴唇贴到了佟鸣肩头,又吻向他侧颈。

  佟鸣侧过脸,看见他那说着想要接吻的眼睛,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方前后退一步靠上窗台,闭着眼吮吸着佟鸣的舌头和嘴唇,他把舌头也递了过去,抢夺对方嘴里的空气。

  他感觉到佟鸣鼻子里呼出来的气热了不少,他又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咬他的嘴唇。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唾液在唇间拉起了银丝,他抬手抹抹佟鸣湿亮的下唇,他特别喜欢在接吻的时候把他的嘴唇吸出不同颜色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