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45)

2026-07-18

  方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照片上汪小曼明媚的笑脸。

  汪小曼从来没给他说过难产的事,她只会笑着给她说,他出生的时候特别能闹腾,护士还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淘气。

  你当初,是不是不该生我?他在心里问。

  应该不生的,是应该不生的。

  方贯的喃喃低语就像是诅咒,像虫子一样在他身上爬,咬着他的肉又疼又痒。

  如果汪小曼知道了他和男人搞在一起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对他很失望?也后悔生下他?

  他在这屋里实在喘不上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也没再说,转头就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汪小曼依旧在鲜血里冲他微笑着,方前觉得钻心的疼。

  街上空无一人,就方前一个,在雨里浑浑噩噩走着,像具游荡的尸体。

  身后叮铃叮铃响个不停,一个人穿着雨衣骑着自行车打他身边过,溅起来一排水花全泼到他腿上。

  方前站住了,他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回头看看他,方前觉得那人的眼神很奇怪,旁边那么宽的路不走为什么要走到他旁边还把水溅到他身上?

  他是不是在嘲笑他?

  他突然冲过去抬手把那辆自行车给推倒了。

  “我操./你妈!你神经病啊!”骑车的人一下摔在水坑里,爬起来指着他骂。

  方前走过去抓着他的雨衣拽掉,眼神里满是戾气:“你操谁妈?”

  那人被眼前这张布着杀气的脸给恐吓到了,结巴两句说:“没......没啊。”

  “你刚才看我干什么?你为什么把水溅我身上?” 方前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挡着我路了兄弟,”男人往后退几步,一翻身爬起来,雨衣也不要了,推着车就跑,跑到足够远了跨上车子转头又冲方前骂一句,“你他妈神经病!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方前目送着那人离开,自己在雨中站了半晌,又继续往前走。

  ——

  佟鸣收工回来直接去了卡拉OK,雨下这么大他不想跑了,在这儿等着方前下班一起回去。

  他在后门停好车,进去看到只有小丽在柜台坐着。

  “佟鸣?你怎么来了?”小丽见到他还有点奇怪。

  “我等方前下班。”

  “方前......走了啊。”她咬断嘴里的手指饼干,指着门口。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走了俩仨小时了,他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伞都没拿,看着可急了。”

  佟鸣转身就往外走,他把油门踩到底回了院里,方前没在,连回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这人跑到哪儿去了?

  他开始着急,下这么大雨连伞都来不及拿,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儿?方前能遇上什么大事?

  他先去找尧玉安,方前也没在,尧玉安叫他别急,让他去方前家里看看,是不是他爸出事了。

  佟鸣听完就开车过去,方贯一楼的店没拉门,但是家里也没人,楼上的门是锁着的。

  他把方前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老江家烧烤店都去了,没人见到他。

  他停在路边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得回去先翻翻通话记录,看方前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

  他又回到卡拉OK,小丽阿潮跟着湿淋淋的他一起上楼,他伸手去拧门把手,竟然卡住了。

  门是反锁的,里面肯定有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看见。”小丽说。

  “我也没注意,后门进的吧。”阿潮说。

  佟鸣晃着门把手用力拍门:“方前,方前你在吗?”

  没有人应,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脚把门踹开。

  办公室的小窗户开着,窗户下面摊开一张折叠床,方前就蜷缩在上面,地上扔着好几个酒瓶,还有两瓶空了的白酒。

  方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晃都不应,脸和嘴唇跟旁边的墙一样是透着灰的白。

  “方前,能听见我说话吗?”佟鸣拍拍他的脸,没反应,他又捂上他的额头,都他妈快凉透了。

  “是不是酒精中毒?”阿潮蹲在旁边声音发慌,“以前在天使城,见过有人活生生喝死,就这样。”

  “啊!”小丽眼里一下涌出一股泪,捂着耳朵尖叫,“你别说了!”

  佟鸣一把抱起方前,转移到背上,背起他就要下楼,这时电话铃突然又响起来了。

  小丽接通电话马上叫住佟鸣:“找方前的,说他爸出事了!”

  她忙按开免提对那边说:“有什么事你快说,听着呢。”

  “方前,你爸开着车跑了,我这找了半天找不着他啊,你别跟你爸置气了,他喝那么多开车要出事啊!”

  “找不着就报警。”佟鸣的听见这话的一瞬,脸阴沉得要杀人,冷冷撂下一句话,背着方前走了。

 

 

第108章 坦白

  方前觉得自己胃里像养了小鬼儿似的,伸着尖利的黑爪子撕心裂肺地挠,疼得他浑身抽搐,他全身的神经也不对,比如他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周围闹哄哄的,他隐约听见佟鸣的声音,又听不大真切,还夹杂着个尖细的埋怨声:“现在这年轻人喝酒都玩儿命呢,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哪天真喝死了都不想想自己家里人咋办。”

  意识到这儿又断了,再恢复时他先感知了一下身体,谢天谢地,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他身上,他动动眼珠,费力睁开眼。

  阳光好刺眼,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发现他在病床上躺着,病房里很吵,一个大姨正在跟他刚做了痔疮手术的老头儿吵架。

  他的病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正举着一份人民日报在看。

  “尧叔。”方前的声音哑得厉害,比佟鸣的嗓子还哑。

  眼前的报纸哗啦啦下去了,尧玉安的脸从报纸后面露出来。

  凳子上的人忙站起来弯下腰,宽大的手掌轻轻贴他额头上,低声问:“醒了?这烧是退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医生。”

  方前摇摇头:“没不舒服。”

  他一抬手,牵动了手上的吊针,尧玉安立马按住他:“别动别动,一会儿跑针了。”

  方前听话把手放回去,虚弱地问:“叔,你怎么来了?”

  尧玉安坐回去温和地笑着说:“佟鸣给我打电话,说你住院了,我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着。”

  佟鸣,对啊,佟鸣呢?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看见佟鸣人在哪。

  尧玉安犹豫了一下,给他说:“佟鸣在你爸那儿。”

  “我爸?”方前一下眉头皱得紧,“他又怎么了?”

  尧玉安叹着气:“昨天晚上你爸酒后驾车,撞电线杆上了,佟鸣和你那个叔找到半夜才找着人,你爸的腿骨折了,还挺严重的。”

  方前听完头痛欲裂,他闭上眼没一会儿脸上又冒起一层虚汗。

  “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别乱动啊。”尧玉安忙起身出去叫人。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他是酒精中毒,又引发急性肠胃炎,洗过胃已经稳定了,得再住院观察两天。

  送走医生,尧玉安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挂水的手摊平,叫他这两天安心躺着养病,脑子里别想那么多,心情好了病才好得快。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打点粥回来?”尧玉安又轻声问他。

  方前吞了下口水,他的嘴很干:“我喝点水就行了,不想吃东西。”

  尧玉安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吃东西不行,你现在胃里啥都没有,我去给你打碗米粥,垫垫肚子。”

  尧玉安说完站起来走了,方前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心头涌上一股难过,最后住院了,睁开眼陪在他身边的还是别人爹。

  没过多久,他的床边就又出现了一个人,方前看见他张开嘴就带着一股委屈:“佟鸣。”

  “嗯,”佟鸣淡淡应一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醒了。”

  “你真够冷漠的。”他收起委屈,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