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52)

2026-07-18

  方前又看看阿潮,阿潮那颗脑袋也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走,我也不干。”

  没办法,他只能再给天使城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人过来。

  这天晚上下班佟鸣又来接方前了,反正都要走了,谁爱怎么说怎么说,说他俩又在办公室打了一炮他都不在乎。

  “佟鸣,你们得请吃饭,”小丽坐在柜台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郁郁寡欢,“唉,小珍珠走了之后我就觉得你们迟早有一天都得走,没想到这次一下就走俩。”

  “别难过了,我去天使城再给你要个帅哥来,”方前安慰她,“咱们明天去县城吃,你想吃什么?”

  “那我可就点菜了!”小丽来了点精神,“西餐,我要吃西餐!”

  “行。”方前由着她。

  第二天中午,佟鸣开车和方前一起去镇子口接上阿潮和小丽,阿潮今天打扮得相当简单,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小丽穿了条淡绿色裙子,脖子里还系着条波点丝巾。

  方前把副驾驶让给小丽了,多带了个马扎和阿潮在后车厢坐着。

  “这大热天你捂着脖子不起痱子啊?”方前看着小丽在前面照着镜子,不停调整她那看起来不透气儿的丝巾,忍不住问。

  小丽满脸无语:“就你这审美活该只能喜欢男人。”

  说罢她又扭头打量下阿潮:“你怎么也穿这么土?”

  “热啊,”阿潮扯扯衣服,“这样我都出一身汗了。”

  “唉,”小丽无奈哀叹,“全身上下就剩张脸能看了。”

  他们去了县城最上档次的西餐厅,小丽点了个牛排套餐,其他三个人懒得看菜单,全都跟着她点了一样的。

  他们还点了一瓶葡萄酒,方前往高脚杯里只倒了不到一个指节那么高,就算意思一下和他们碰一杯。

  牛排很快就上来了,小丽优雅地用刀叉切掉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嚼完咽下去才开口问方前:“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去南江。”方前叉了朵西蓝花。

  “那你去南江还干卡拉OK吗?”

  方前摇头:“不干了,找个正常上班的活儿,天天这么熬死得早。”

  这在他们行业是共识,所以干娱乐/城啊卡拉OK的都是年轻人,稍微年纪大点都熬不住。

  小丽摸摸自己还年轻的脸,叹了口气说:“我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了。”

  “你不是都干了三年了吗?”

  “可不是嘛,我在这儿三年,来一个送走一个,像小刘那样走就走了也不稀罕,可你们几个这样的,以后见不到了心里多难受啊,”她戳戳在盘子上滚动的小番茄,“送别最痛苦的不是你们这些走的人,是送你们走的人,你们奔向外面的广阔天地了,剩下我们独守着回忆留在原地。”

  她一口咬碎小番茄,酸得很。

  吃完那顿西餐,方前就去天使城结工资,对接的领班愁眉苦脸,把钱给他之后又埋怨:“现在店里正是忙的时候,你又说走就走,走了吧连个经理都没人愿意干。”

  方前抱歉笑笑,说是家里有事不得不走,他才不会把在镇上那点破事再传播到县里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稳定。”领班说。

  “姐,你们什么时候派人过去?他们俩人忙不过来。”

  “我找了俩人,下午就过去了。”

  “有帅哥吗?”他厚道地帮小丽问了句。

  领班皱皱眉,小声说:“帅哥天使城自己都不够用,你当人人都是阿潮?”

  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就剩下把他在店里的东西全都搬回家,给尧玉安告别。

  佟鸣院子里的货清得比他想象中的快,东屋在前几天就已经清干净了,剩下北屋和西屋的货,佟鸣说三天就能收拾完。

  方前感觉佟鸣似乎在他们商量离开之前就做了这个打算。

  他搬离办公室时东西已经拿走的差不多了,现在剩下一张折叠床,还有抽屉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抽屉里还有一个曲奇饼干盒,里面是他的磁带,他没带回家,有时候闲下来了他还要听。

  他打开盒子,一堆磁带里还有一盒万宝路,那是佟鸣冬天的时候给他的,他抽了一盒,这盒塞在里面就一直没拿出来。

  他拿着看看又放了回去,就当做收藏了,万一哪天没烟抽了还能应个急。

  他们在后门口又给小丽和阿潮告别。

  “那我就走了。”方前说。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小丽追问,“别跟小珍珠一样,走了连个电话都没了。”

  “会,”方前指指身旁的佟鸣,“他爸还在这儿呢,起码过年肯定回来。”

  “那就行。”

  接着他又听到一个让他烦得不行的声音,猴儿在对面看这里老久了,刚躲在车屁股后偷听才知道方前要走。

  “不是吧兄弟,你真不干了?”他从车屁股后钻过来想搂方前肩膀,“哥们儿都是开玩笑呢,别当真啊,是不是美男?”

  佟鸣扭脸走了,没理他,方前自打上次吵过一架后也没和猴儿说过话,他往旁边站了一下,没让猴儿搭他肩膀,就对他说了一句:“眼不见心不烦,走了。”

  车子路过安阳河,太阳正毒,河里又有一群小孩儿在玩水,扑通扑通青蛙一样往下跳,还有人直接站在桥上一猛子扎下去,再像个鸭子一样冒出头。

  方前和佟鸣说好了,为了快点把那堆货清完他这几天帮着一起干,要不然他也过来天天在河里泡着,反正他现在又成了无业游民。

  车过了安阳河,方前突然把脑袋从窗户外面收回来:“佟鸣,夏天到了。”

  “嗯,早就到了,”佟鸣说完才感觉,这两句话耳熟得很,他笑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方前也笑了笑:“你想去看海吗?”

  他记得那是他们两个一致向往的地方,他们都长在内陆,见过山,没见过海。

  佟鸣的眼神也活泛了起来:“你是说,咱俩去南江前先去趟海边?”

  “对啊,咱们要离开这儿的话,是不是等于你的工作也没了?”方前问。

  佟鸣点点头。

  “那就去,趁着现在咱俩都还没工作先把海看了,要不以后就没时间了。”他兴奋地说。

  这个夏天又多了一个盼头。

  从下午回去开始他俩就没闲着,老马知道佟鸣要去南江,就给他说:“南江那边我有认识的车队,你过去了要是需要,我帮你介绍进去。”

  以前陈家辉在这儿的三年就是跟老马干的,老马一直都挺照顾他俩。

  东哥的事佟鸣前两天给陈家辉打了个电话,陈家辉沉默好久,最后问佟鸣:“你把它也埋那儿了吗?”

  “没,”佟鸣也略微沉默,又说,“我想带着他们一起去南江,给我哥买个墓。”

  “也是,你哥死了这么多年也没个正经墓地,那你以后就在南江落脚了?”

  “嗯。”

  “过完年我去南江找你。”

  从计划到现在过去了四天,他们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了,佟鸣那间屋子也打包了一些东西,床还没收,回来他们还要睡。

  晚上他们去了尧玉安那儿,还把家里那台小冰箱拉过去了。

  尧玉安家里的冰箱现在冷冻不制冷了,他又不想换,嫌贵。

  “哎呀,你们带过去自己用,我那冰箱好的。”

  方前和佟鸣一起把冰箱搬到厨房,收拾了旧冰箱搬出来,他拍拍手上的灰对尧玉安说:“我俩去那边再买,这冰箱往车里一塞别的都塞不下了。”

  “那行吧行吧。”尧玉安还是收下了。

  尧玉安知道他俩要走并没有难过,他反而有点开心。

  “走吧,你们年轻人是该出去,在这镇上困一辈子不是个事儿,”尧玉安做了一桌子菜,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儿说,“你们去南江好,正好你弟也在,你们互相能照应,别担心我,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回来就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