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方前又掉了两滴眼泪。
“哎,方前,”秦子豫又反过来叫他,“你真的相信佟鸣和别人好上了吗?”
——
江有才跑外勤回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技术科的小同志就赶在下班前拿了份文件过来找他:“江队,你上次让我查的电话号,一个月前就欠费停机了,停机前一周的通话记录都在这里。”
“谢谢啊。”江有才接过来,给小同志递了包他老婆老家寄来的牛肉干,这是他私下找人帮忙的,不走流程,该表示还是得表示一下。
他打了杯热水,办公室的人都陆续下班了,就剩他一个人皱着眉头盯着那一串一模一样的电话号码看。
所有的通话记录里几乎只有这一个号码,一天少则三五通,多则......三十几通,这是在干什么?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按下那串电话号码。
‘嘟——嘟——嘟——’
“喂?谁啊?”
电话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人,难不成是Y?就是佟鸣口中说的那个袁倩?
“你好,电信公司的,打扰你休息了,”他编了个幌子,“现在公司核查机主身份信息,请问怎么称呼?”
“哦,项菲。”
“项菲......项羽的项,草字头的菲?”他的二指禅在电脑上敲下这俩字。
“对。”
“稍等啊。”
搜索结果显示为空,但是现在电脑录入系统刚启用没多久,里面的信息非常少,所以这一片空白也不能代表什么。
他决定去见她一面。
“你现在还是在平安吧?”
“是。”
“家庭住址方便留一个吗?”
“你想干什么?”这个叫项菲的女人有点警惕。
“这样,我们现在免费开电话线,上门安装,你以后是接电话还是接电脑都方便。”
他说完后那边安静了一阵,项菲才犹犹豫豫问:“真不要钱?”
“不要。”
“好。”
江有才挂掉电话,看着刚记的那一串地址,这地方可不好找,住的都是些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或者街头混混,乱得很,但对于他一个刑警来说这地儿又很熟悉,就是因为乱,他们在里面不少抓人。
因为这么一个地址,江有才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项菲住在这儿是巧合呢?还是也非等闲之辈呢?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技术科的小同志:“是我,江有才,我这儿还有个电话你明天帮我查一下。”
挂下电话他拿着车钥匙,开车去了项菲给他的地址。
项菲住的地方在一个深胡同里,车开不进去,他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过去。
他记得这栋楼是个红砖头房,上个月来这儿办过一个卖./淫./嫖./娼后价格没谈拢双方互捅致死的案子,就离那栋红砖楼不远。
到了楼底下他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眯起眼,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个大灯,像个探照灯似的那么亮。
他上楼敲敲二楼东户的门,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门里有极轻的脚步声,估计是踮着脚走过来趴猫眼上看着呢。
他直接掏出警察证放在猫眼前:“来,开门配合一下。”
又过了半晌,门开了,屋里的灯很暗,他在楼下看时屋子里的灯就暗,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拉着窗帘。
“项菲是吧?”
“是。”
项菲低着头不看他,但他看得出她脸上化着极浓的妆,衣着暴露,他刻板印象地认为,她不是一个从事正当职业的女人。
他拿出来一张阿潮的照片:“认识他吗?”
项菲浑身一抖,害怕地点了下头:“认识。”
“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他进城之前我俩处过对象。”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项菲摇头:“不知道,好些日子没联系了。”
“据我了解,不是好些日子吧?”江有才审视着她。
项菲明显很害怕,她抓着门框的指尖都泛白:“他手机停机了,就联系不上了。”
这个理由江有才就算她通过,他接着问:“你俩是为什么又处到一块儿的?一天能打三十多通电话。”
项菲一下闭上了嘴,怎么都不啃说。
“你如果不配合我只能把你带去刑警队了。”江有才吓她。
这么一下把她吓哭了,她抽噎着说:“他......他毁容了,没有女人要他,就想起我来了,我不嫌弃他,他啥样我都要,他还说......他马上就有钱了,要带我去南方结婚,谁知道我过来没几天,他人就又没了!”
江有才的重点不在项菲的诉苦上,他紧追着问:“你确定他毁容了?”
项菲抹着眼泪点头:“吓死人了,我好几天才习惯。”
抹完眼泪她突然又说:“他还让我给他拍过照,我给你看。”
项菲跑去床边那张小桌子上翻了翻,拿过来几张照片,江有才一看就吸了口凉气。
这张脸可不止刀疤脸那么简单,还有大面积烫伤,和杂志封面那青春帅气的脸庞简直天壤之别。
“他有说拍这要干什么吗?”江有才起疑,他认为遭受这么大的变故,按理来讲镜子都不见得乐意照,更别提留下照片。
“他就说,用照片要钱,别的也没说什么。”
江有才把那些照片带走了,他对项菲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他还会来找她。
楼下明亮的大灯照着江有才离开的背影,门又被敲响,尧春晓放佟鸣进来,她拿着另一个手机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喂,袁老板,刚才有人来问我打听阿潮的事,你要想安全就再给我三十万,我要出国。”
第143章 失踪
秦子豫问他的话方前没有回答,他一开始也是不信的,直到佟鸣说那个女人长得像他姐。
方前觉得佟鸣不像邵朗那样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佟鸣喜欢他有理由,会喜欢上那个女人也有理由,这个理由并不是源于生理和性别上的吸引,就显得格外站得住脚。
他的头很疼,像有人拿着锥子在脑子里凿,好像突如其来的头痛是在反驳的想法。
方前用力按着自己太阳穴,疼痛让他揪得难受的心口冒出一股悔意,是不是他太急着把佟鸣赶走了?他应该......再给他一点时间解释。
他从抽屉里扒出电话本,里面的电话号码从他们买手机之后就没有再更新了,都是在佟鸣跑出租之前认识的人,那估计打听不到关于那两个人的消息。
他又突然想到,佟鸣说他离开了南江,可似乎没有把白色小面包开走,那辆车现在还是邵朗的照相馆在用。
他不知道佟鸣是连这个面包车也不要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下午去给客户送车,回来的路上坐公交去了出租车公司,问了下佟鸣开那辆出租车现在是谁在开。
“你问这个干啥?”公司的人还不愿意给他查。
“那个兄弟人好,我想包他车,上次忘留电话了。”方前现编个理由。
公司的人给他查了,把那辆车的司机姓名电话写在一张纸条上给他,方前一看,还是佟鸣的名字。
走出出租公司院门,他拉上薄薄的外套拉链,秋天的太阳干晒也不热,因为是出去玩的好日子,佟鸣开着车,带着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现在佟鸣还是开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是他可以肯定,佟鸣又说谎了,他应该还没离开南江,继续在这里跑着出租车,只是这些天再也没来见过他。
是不是有了新的家呢?
他又坐上公交回汽修二厂,车上没什么人,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老位置,给佟鸣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疯狂后悔,要是让佟鸣知道他打了电话过去,那他面子往哪儿搁?怎么这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