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你的,把我当个摆件就行,”佟鸣顿了顿,“或者当个鸭子也行。”
方前咬了咬后槽牙:“你旁边最好没人。”
“没有,我在酒店。”
“我不想去你的酒店,”方前在红灯前停下,想了几秒说,“给你个地址,你换套衣服去那儿等我,我半个小时后到。”
第155章 最近有空吗?
方前让佟鸣换一套方便活动的薄衣服,佟鸣以为是方便脱,结果打辆车说了地址,司机一脚油门给他送到一家健身房门口。
“......”佟鸣站在门前,确定两遍没找错地方。
他还在南江的时候,这一代是老小区,现在老小区外面又建起了两排商品房,临街商铺一同起来了。
“你站这儿吹什么风呢?怎么不进去?”
佟鸣一扭头,看到方前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朝他走过来,干净利落意气风发。
他就看了他一眼,伸手推门进去,把他留在屁股后面。
他没办法,也跟了进去,方前掏出来一张卡,递给前台说:“我刚才约了场地。”
“拳击教室,一个小时是吧?”前台和他确认。
“是。”
“好,可以了。”前台登记好把卡还给他。
两人上到二楼,二楼的拳击教室比正规拳击台要小,最中间挂着一个沙包,日常是拳击教学的地方。
方前把单肩包扔在地垫上说:“我有时候闲了会来这边上几节课。”
既来之则安之,佟鸣也脱了外套剩下一件单衣,去架子上拿起一对红色拳套扔给方前,自己用黑色。
“你什么时候对拳击感兴趣了?”他问。
“什么时候也不感兴趣,”方前带上拳套,“只是觉得拳击更能发泄情绪,毕竟现在都法治社会了,我不能再动不动就把人揍一顿不是?”
方前一记直拳打向沙袋,出拳又快又狠,佟鸣扬下眉,或许那个沙袋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跟他同名同姓。
“你说,我现在打得过你吗?”方前扶住摇晃的沙袋,侧过头看着沙袋对面的佟鸣。
“也许打得过,我这些年没有练。”
方前撇撇嘴:“看身材不像。”
“什么时候看的?”
“跟你上床看的。”
佟鸣笑笑,含胸抬臂出拳,‘砰’地在沙袋上打出厚重响亮的一拳。
“还不错,”方前又扶住沙袋,赞赏地点点头,“这样就不用担心等下你说我欺负你了。”
方前在动手前就跟佟鸣说,他不会手下留情,他今天带佟鸣过来,就是要合理合法打一架的。
他现在对佟鸣感情,有一半已经在两个月前上床的时候表达出来了,现在剩下的一半,今天就都在这儿了。
佟鸣没有先出拳,方前抡起手臂左勾拳朝他下颚打去,佟鸣抬手挡住这一拳,与此同时右下方肋骨处被狠狠一击。
他吃痛一个趔趄往后退两步,方前马上追上去,右脚蹬地,拧腰送肩,右拳再次气势汹汹朝他脸袭去。
佟鸣两臂并拢挡在脸前,他被逼退到了墙边,方前那一拳就落在他的手臂上。
“商量一下,别打脸。”他稍稍冒出点头说。
“不可能,”方前一点情面都不讲,“不想挨打就别跟我玩儿虚的。”
话音刚落,佟鸣的手臂向下一垂,凌厉的眼睛露出来,一个下勾拳从方前的下巴擦过去打中肩膀。
这一拳不轻,但还是收着力的,方前终于体会到了快乐,他扭扭肩膀,退到中间朝佟鸣勾勾拳头,叫他过来正式开打。
方前一开始还谨记教练教他的动作和拳法,但是打着打着就全乱了套了,佟鸣小时候跟陈家辉学的是散打,方前小时候打架是怎么能赢怎么打。
两个人在拳击教室里打着打着,手套都不知道甩哪去了,佟鸣压在方前身上用力拧着他的两只手,方前就直接抬腿朝佟鸣两腿之间踹了一脚。
“唔!”佟鸣一声惨叫从他身上倒下去,像个虾米一样蜷在他旁边。
方前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胜之不武但是架不住他脸皮厚。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佟鸣:“哟,小脸都白了。”
佟鸣眼睛里盛了两池子水,脆弱得要命。
“你别这样看着我。”他抬手捂着佟鸣勾人的眼睛。
他们俩现在全身是汗,头发也湿了,身上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好像很久以前还没有空调的时候,他们在那个夏天的小院子里汗津津地做./爱一样。
佟鸣缓了一会儿,钻心的疼劲儿过去了,他也平躺回去,和方前一起此起彼伏地呼吸。
“这是咱俩第几次动手?”方前问他。
“第四次。”
"前几次是为什么?"
“第一次是刚认识,第二次是小珍珠走,第三次是分手,这是第四次。”
方前努努嘴,和他记忆里一样。
“我问你两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答。”他又开口。
“你问。”佟鸣答应。
“那个所谓的‘阿潮前女友’,是不是你大姐?”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佟鸣好像被冻住了一样,看向方前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了,没人提到过她,尧春晓回来找他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她出国之后,更没有人再提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很好奇。
“猜的,刚出事的时候就猜到了。”
佟鸣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对方前说过的每一句话,良久,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方前大概是根据那句‘她长得像我大姐’猜出来的吧,那时候他只是想让他出轨的理由更成立,才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咱俩分手那天,你就知道我在骗你?”
方前冷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他还确认了一遍,结果佟鸣嘴里依旧是谎话。
不过这对他来讲无所谓了,他不认识尧春晓,她为何死死瞒着不愿回家,说到底也与他无关。
他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想,以及他怕佟鸣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骗他,就算与他无关,他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他选择主动说出结论,佟鸣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其他的他不会多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没再纠结于此,继续第二个问题:“袁德宝被抓之后,你为什么没回来?”
佟鸣吞了口带着一丝铁锈腥味儿的口水,他不太想提,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提。
“我在等他判,”他说,“我怕他动用了什么关系或者找了个替罪羊,那我们所作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你一定要他死?”
“对。”
“如果他没有,你还打算自己解决?”
佟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这种打算,直到他们两个分手,那段时间他脑子里充斥着消极,他设想了一切失败的结果和处理的办法,送尧春晓回上海之前他还试图去找袁倩,发现她早几天前已经被袁德宝送出了国,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的计划或许并不是终点。
方前听耳边没了回答,他闭上了眼,眼前黑下来之后他又想到那两年,他总是在晚上一边煎熬一边挣扎,他心疼佟鸣能不能吃饱穿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恨佟鸣独自做了这种决定,而且哪怕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他被放在了哪里?
想着想着,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恨又翻腾起来了,他不敢说,他没法切身体会尧家这些人的痛苦,所以即使说服自己理解其中的迫不得已,却也很难坦然接受这样的抛弃。
他称之为抛弃。
从佟鸣当初车祸只轻描淡写地给他说一句撞栏杆了,到撒谎骗他分手再消失两年,他都被排除在了佟鸣的痛苦与计划之外。
哪怕车祸之后他表明过,他会站在佟鸣身边,陪他分担一切,佟鸣也依旧没把他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