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佟鸣想了想,“在车里做的那次?”
方前挑了下眉。
佟鸣开车离开停车场,他不知道那个山崖现在还能不能上。
“能,”方前让他放心大胆开,“我查了,都成景点了。”
从酒店开车过去半小时,路比以前好走许多。
今天的室外气温还是零下,之前他们停在那里做./爱的地方现在也成了停车场,这个点还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
这里确实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他们找了个好位置停下,天边已经有了亮光,方前从车里出来,走到山崖的围栏边往远处眺望,海水不再是夏日里那透亮的蔚蓝,它在冷冽的冬风里变得深沉遥远,直到太阳刺眼的白光终于劈开海平线,给灰白又涂了一层简洁的颜色,没有那么绚丽耀眼,但却让人平静。
原来冬天的海是这样的,他手里捧着凉了的咖啡想。
佟鸣今天穿的还是昨天来时身上那件大衣,笔挺地站在他身边,两只手揣在兜里。
他朝佟鸣伸出手掌:“你的手凉吗?”
佟鸣掏出手搭在他手上,不禁笑了笑,方前两只手露在寒风中还是热乎的,他的手揣在兜里也暖不热。
他俩一直都是这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看海吗?”方前松开了手,又侧身转回去。
“因为你喜欢海,我也喜欢海,咱们两个以前说过,以后有时间了,有钱了,还要来看海,”佟鸣也把手揣了回去,“上次来是为了庆祝我们离开镇上开始新的生活,这次来......为了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用了一个问句,把话说得模棱两可,选择权在方前,所以最后拍板的也只能是方前。
“对,你还是懂我,”方前抿嘴笑笑,又轻声重复一遍,“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佟鸣等着听下文,等着听这个‘过去’是指人,还是事。
“别绷着一张脸,显得你很紧张似的。”
“我是真的很紧张。”佟鸣捂了捂心口,还往山崖下看了一眼。
方前抬腿踢在佟鸣屁股上:“那你就滚回车里去。”
两个人笑了几声,方前把咖啡放在一旁柱子上,从兜里拽出一个红本。
他俩的假证,他递到佟鸣脸前:“你的呢?烧了?”
佟鸣接过来翻开,上面还是他写着的字,这么多年保存的依旧完好。
“你说我不是个愿意孤独终老的人,对,我不是,我希望有人爱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去爱他,我去省城见你,跟你上床,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人一直是你,”方前在阳光里眯了眯眼,他看向佟鸣,“过去那些就过去吧,这么多年了,不想再计较了,我现在对你已经有抗风险的能力了。”
“我会给你带来什么风险?”佟鸣不解。
“如果你哪天又犯了老毛病,我就有钱找人打你一顿,把你嘴撬开,或者干脆雇个私家侦探把你查个底朝天,你瞒不住我了。”方前说。
佟鸣听罢哧哧笑得肩膀直抖,方前在旁边严肃地说:“你别笑,我很认真,我真干得出来。”
“我相信你干得出来,”佟鸣掀开自己的大衣,从内兜里也掏出来个红本,两个叠在一起还给方前,“你也相信我,我不会让这一天出现,说到做到。”
方前收回那两本假证:“你怎么也带着?”
“每次见你都带着,”佟鸣朝着太阳伸了个懒腰,“想着万一你要跟我诀别,我还能拿它打个感情牌。”
佟鸣胳膊高高举起,没放下,朝旁边走了两步,一把抱住方前。
方前就像个热乎乎的火炉,从始至终散发着热量,他庆幸火炉没有因为他而熄灭,但是他又算什么呢?他只是一个拼命取暖的人,火炉不会为了他而灭,他能做出最大的努力,就是把他据为己有。
第157章 死不悔改
太阳越挂越高,白光渐渐带上了温度,他们两个站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抱着,此情此景应该亲个嘴庆祝一下,但好巧不巧停车场里开始进车。
方前‘吭吭’咳两声,轻轻推着佟鸣的腰把人推开,强压着嘴角又端起他的咖啡杯。
九月那个晚上才见了几个小时就没羞没臊扒光衣服滚上床了,过了三个月,和好了,倒是抱一抱都害羞。
“走吧,回车上,这儿风太大。”
他相信佟鸣肯定冷,那件大衣被海风吹得跟个斗篷似的,这人为了装逼要风度不要温度,他总不能再任着他感冒。
俩人回到车上,外面的车进来,他们出去。
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饭,就逛到了海滩,方前手里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面包。
冬天的青岛很多从西伯利亚来的红嘴海鸥,盘旋在海滩上。
方前把面包也给了佟鸣几个,不忘交代一句:“小心你的衣服,别等会儿弄上鸟屎了。”
佟鸣点点头,掰开面包举起来,海鸥对他还算友善,叼走了口粮只留下几片羽毛。
方前在心里‘哎呀’一声,他应该找邵朗要个相机带来的。
他和佟鸣那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在他家里已经看不见了,但他没有扔,都在他的饼干盒里放着,这些年从来没拿出来过。
佟鸣那张脸,嬉笑怒骂或者苦大仇深,当然多数时候是淡淡的恬静的,只要方前愿意去想,他总能清晰地在脑子里描绘出来。
等于说,他不需要靠照片去睹物思人。
这么一想,没有带相机的遗憾立马被抛诸脑后,但相应的,他盯着佟鸣狠狠地看,要把他在海边喂海鸥的样子深深烙在脑子里。
毕竟他俩现在顶多算个异地恋,过了这几天,各忙各的,下次见面又得好一阵子。
佟鸣早就注意到有两个黑溜溜的眼睛在他身上打转,其实他胳膊举得都酸了。
最后一块面包也喂给海鸥,他才放下胳膊,朝方前走过去时方前又打开袋子,他们买了好些面包来着。
佟鸣推回去,手揣回大衣兜里,对方前说:“回车上待会儿吧,我太冷了。”
方前无奈转身走:“你明天出来穿棉袄,别当二货了。”
佟鸣在后面‘诶诶’着应声。
又坐回车上,方前把空调打开,车内空间小,温度马上就会升上来,他把装着面包的塑料袋系上丢到车后座,刚想说干脆回去先换个衣服,还没开口就被佟鸣捧着脸亲了上来。
“嗯......”方前闷哼一声,他往车窗外瞟一眼,他们停车的地方在最里面,远离外面大路,被人发现的风险不大,于是他就往前坐了点,放心大胆张开嘴让佟鸣的舌头钻进来。
刚才想亲没亲的嘴现在被加倍讨回来了,他按住佟鸣的后颈,用力把他往自己脸前压,嘴唇之间任何一点空隙都要给它排挤出去。
他去舔佟鸣的舌头,牙齿,又用舌尖轻轻扫扫他的上颚,他睁开眼是看到佟鸣也垂着眼,那双眼炽热迷离,对视几秒后他们默契地分开了唇齿。
再这么下去待会儿又该干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了,这样不行,这儿可不是荒无人烟的山崖。
两个人带着水亮的嘴唇整理了一下衣服,现在都用不着空调,身上也是热得不行。
方前这才搞明白:“你压根不冷吧?”
“现在不冷了。”佟鸣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方前说什么也要让佟鸣开车回酒店,他要给佟鸣裹上羽绒服再缠一个围巾,杜绝这人再拿冷当借口骗他上车亲嘴。
回到房间,方前扒了扒佟鸣带来的旅行箱,一件大衣下面还是一件大衣。
方前倍感无语:“你是一模一样的衣服买七件换着穿?一个人演七个娃?”
“谁说一模一样?你仔细看看,版型不一样,长短不一样,扣子样式也不一样。”佟鸣站在他身后说。
“......”方前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拽出一件砖红色的羽绒服,加一条方格围巾,“你穿这个。”
佟鸣咧了下嘴,这颜色在他身上太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