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27)

2026-07-18

  说到方前,那个人那天晚上没和他动手,也没和他动嘴,就只是转身走了。他想,对方前这种人来说,愤怒达到了顶峰才会这样沉默不语,他大概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本来也就不是一路人。

  今天还没过完,他没有撕掉这一页日历,又轻轻放下来,转过身想要继续坐下看桌上的书。

  “操......”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门边挂着毛巾的架子。

  他的窗户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幽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方前挑了下眉毛:“嗬,你被吓到了也会骂人啊,你现在知道自己整天跟个阿飘似的多恐怖了吧?”

  佟鸣平复下心情,走过去把书合上:“你来干什么?”

  方前站在窗外,举起胳膊,手里拎了个马扎:“我们去接尧秋泽吧。”

  佟鸣眼神有些复杂,他有问题,却难以言表,难道是这家伙吃尧玉安的饭吃了太多,也学会了尧玉安健忘的本事?还是......他那天说的话,这个少根筋的家伙根本不在意。

  “佟鸣,那天我回去之后特别生气,”方前像是看出了佟鸣微表情下的话语,放下胳膊,和他对视着,“我一直到今天都在生气,但是现在我想通了,这委屈我不能一个人受,我知道你是被捡回来的,我也知道你亲爸总是打你,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我问尧秋泽,他说他也不知道,我问尧叔,他总说他忘了,问谁都问不出来,这不公平,要比可怜那就等我把你挖个底朝天咱们再比,到时候我也会嘲笑你,我看到你活得比我惨我也会拍手叫好。”

  佟鸣的睫毛颤动着,看到方前咧开嘴冲他笑。

  “你不就喜欢这样吗?”方前对他说。

  那句话结束之后佟鸣很想揣摩方前的真实想法,是来挑衅他,挖苦他,还是又犯贱想找他打架。

  他盯着那张脸看啊看,可是不管怎么看,那张脸就是那么透明。终于,佟鸣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再是第一次嘲笑他可怜时的笑,也不再是第二次嘲笑他故作坚强的笑,他是发自内心认可了这种说法。

  “行了,你没事儿了吧?咱们快走,再晚尧秋泽自己坐车回来了。”方前说完就拎着小马扎往停在院子里的小面包跑去。

  佟鸣低下头,看到他刚刚合上的书里露出来一截纸,他把那张纸抽了出来,这上面是尧秋泽的字,写着——‘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第19章 等夏天吧

  尧秋泽拎着一周换下来的一大袋衣服冲出校门,去镇上的最后一班大巴晚上七点停运,他还有七分钟可以跑到路口截车。

  今天放学的时间班主任又端着他泡着半杯茶叶发黄的玻璃杯走上讲台,擦掉那个距离高考还有‘89’天的‘89’,换上‘88’。

  班主任告诉他们,距离七月七号的高考只剩下满打满算八十八天,学校开放周末住宿,两天全自习,希望他们可以自觉一点。

  “当然,想回家的现在可以走了。”

  话是这么说,班主任坐在讲台上一动不动,班里那七八十号人也陪着一动不动,尧秋泽在下面勾着头一会儿一瞟墙上挂着的表干着急。

  他可一点都不想把他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这学校里,眼看着时针离‘7’越来越近,班主任终于放下茶杯起身去厕所,尧秋泽才敢拎起行李从后门偷偷溜走。

  他像逃难似的冲出名为学校的那只怪兽的血盆大口,刚跑到路口,就看到写着目的地‘平安镇’的大巴在路的另一端扬长而去,尧秋泽气得大喊一声。

  “哎,嚎什么呢?学校有人欺负你啊?”

  尧秋泽一回头,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外站着两个人,他亲爱的哥哥佟鸣抱着胳膊倚靠在驾驶门前,他亲爱的朋友方前手里拿了根冰棍站在一旁。

  尧秋泽‘啊’了一声,这两个人就是他的救世主,是这扬尘飞沙的复读学校门口的超级巨星!

  方前有两只冰棍,嘴里叼一只,手里那只丢给了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尧秋泽。

  他的嘴唇粘到冰棍上了,撕下来差点撕掉一层皮,尧秋泽把行李扔到后面,坐上副驾驶,揭开冰棍伸着舌头舔了几口,就叼进嘴里扭头问方前:“你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方前舔舔嘴唇上的血腥味儿,含糊着说:“关系可以培养,最主要的还得靠我的人格魅力。”

  尧秋泽哧哧笑,他看向他哥,那张平静的脸上竟然没有展现出不屑或厌烦,那就说明方前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方前坐在后面的小马扎上,他的冰棍吃完了尧秋泽的还有大半根,正一点一点嗦着。现在这个季节镇上没有卖冰棍的,刚才路过看到一家烟酒店已经在门口放了冰柜,方前才馋那一口冰冰凉凉的感觉,他本想请佟鸣也吃一根来着,可是佟鸣只是淡淡摇头。

  “哦,你嗓子不好是吧。”方前大方地把属于佟鸣那根也吃了,一连两根下肚,他耸起肩膀哆嗦了一下。

  四月半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你们想在这儿玩吗?”

  方前探出脑袋,他没想到说这话的竟然是佟鸣!他有一种呆子开窍了的感觉,马上说:“玩!咱们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录像厅,上星期被你骗去看黄/片,正经电影我都没机会看。”

  “黄......片?”尧秋泽不可思议地看向佟鸣。

  佟鸣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一脸无奈地反驳:“你表达不清楚。”

  “你们真的去看了?”尧秋泽问。

  “他自己去看的。”佟鸣这次答的比方前都快。

  这次他们找了一家炒菜馆,就在上次炝锅面旁边,方前本来还怕被老板认出来,毕竟上周他们两个相谈甚欢,谁知道屁股刚挨着塑料凳,来给他们点单的还是做炝锅面的胖老板。

  “这个馆子是我兄弟的,都一家。”老板笑眯眯地说。

  方前三个小时前刚吃过一顿,不过那顿有个仿佛野猪进食的孟新山,他只吃了个半饱,这次他们三个人点了五个菜,还有一份小鸡炖蘑菇,方前想着总算能敞开肚子好好吃一顿,谁知道对面的尧秋泽和佟鸣一个比一个吃得斯文。

  平时和尧秋泽一起吃饭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又来一个,让方前不自觉就被同化了,以至于尧秋泽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你不饿吗?”

  “不啊,我饿。”方前矜持地吐出一个鸡骨头,又矜持地塞进去一块香菇,矜持地嚼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突’夹杂着‘嗡——!嗡——!’的声音,方前转过头,五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骑着摩托就从马路冲上了人行道,车轮一抬,车把一拐,一个漂移停在了小炒店门口。

  这几个人打扮得比他们镇上的潮流青年还要时髦得多,走近了估计也能闻到浓浓的古龙水味道。

  他一边嚼着嘴里的香菇,一边出神地盯着他们停放摩托车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辆蓝白色钢管摩托,比起其他四辆线条刚硬配着水滴油箱和碗口一样大灯的摩托显得格外廉价,他想到当初在澡堂找胖子唠嗑的时候,胖子给他看了当初他和方天霸还有汪小曼一起拍的照片。

  方贯那辆摩托就是这样的,不说一模一样也八九不离十了,汪小曼穿着到膝盖的波点裙子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高高扬起胳膊,手里拿着一束方贯给她摘的向日葵,笑得比那太阳花还要明媚。

  他的鼻子喷出来一团气,他也想要一辆摩托,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的后座上也能载上一个姑娘,带着她离开那个小镇,在风雨里披荆斩棘,去他们向往的地方。

  不过他又想想兜里那点可怜的存款,打住吧,养活自己都难。

  “你会骑摩托吗?”

  方前听到属于佟鸣的独特的声音,转过头把嘴里嚼了半天的香菇咽下去:“会,我前几年跟我爸一起干过修车,也修摩托,有几个熟人会借我玩会儿。”

  说完他又想起来了方贯的脸,有点倒胃口:“但是我爸不愿我骑,他怕我把人家摩托摔了他赔不起,后来我们搬家,没再干了,也就没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