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48)

2026-07-18

  方前的眼睛被太阳照的疼,他把头低下来,眼睛花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忙闭上眼,又忍不住眯起一条缝:“你在看我吗?”

  “没有。”

  “哦。”

  他们一直在车厢里坐着,热了就站起来吹吹风,吹够了就坐下去躲在车沿下的阴影里,当然,方前和佟鸣讨论过跳车的可能性。

  “成龙就这么跳,落地的同时向前翻滚,减少冲击力,一跳一个准。”他给佟鸣比划了一下。

  佟鸣沉默着听完,问了他一句:“你想死吗?”

  “......”

  没有水,没有食物,两人坐在一起相依为命,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向正中,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是不是要停车了?”

  没过多久,车停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是站台,应该是货车中途停车给其他车让路。

  两人从车厢里跳下来,沿着铁轨一路跑到车头。

  火车司机刚拧开他的水杯喝口水,就看到下面站着两个人冲他摆手。

  “别在铁轨上玩儿,一会儿过车呢。”司机打开窗子对他们说。

  “我们马上走,大哥,现在这是在哪儿啊?”方前大声问。

  司机告诉他们往铁道西边走两公里就是个村子,可以直接搭车去县城,这里离他们镇上已经跨了两个市还要远了。

  这辆车今天都不会回镇上,打消了他俩再坐着火车反回去的念头,过了二十分钟,火车鸣笛起步,带他们来的车离开了。

  “咱们走吧,先到县里再说。”

  他们按照司机说的,往铁道西边走,翻下土坡就能看到一条土路,路横穿过田地,尽头是一片南北走向的大路和一片树林。

  太阳越来越毒,方前感觉喉咙在冒烟。

  “中午了。”佟鸣把手挡在眼前看看太阳说。

  “饿死了,”方前努力吞吞口水,“渴死了。”

  好容易穿过那条土路,上了大路之后还有几公里要走,佟鸣拉拉方前的胳膊:“先到树林里歇会儿。”

  他们两个钻进树林,往石头上一坐,树叶在头顶沙沙响,方前觉得舒服了点,他舔舔嘴唇,早知道把那半瓶白的带上了,关键时刻还能解解渴。

  佟鸣说他饥不择食,方前不屑:“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佟鸣皱起眉:“你要说一辈子吗?”

  方前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你以后敢惹我我就翻出来说,哎,是不是除了我,还没人见过你那样子啊?还掉眼泪了。”

  佟鸣捡起手边的小石子砸他,他也砸佟鸣,然后佟鸣又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到他脚边,他直接抄起旁边脸盆一样大的石头举到头顶。

  佟鸣抬起胳膊推着那块石头免得它真砸下来:“你幼不幼稚?”

  “你才幼稚,你弱智!”

  “你才弱智!”

  俩人正举着一块石头推攘着,突然听见了一阵突突突突的声音,这突突声比方前的摩托还要铿锵有力。

  方前丢下石头和佟鸣一起跑出树林,看到北边来了一辆三蹦子,他们举起手跑过去,三蹦子停下了,上面的大哥问他们要干什么。

  “大哥,从这儿怎么去县城啊?”方前问。

  “一直往前走有个站牌,下午两点有趟车。”

  “能带我们一段吗?我可以出钱。”站在一旁的佟鸣难得开口了。

  方前马上附和着点点头,他也不想走了,再出点汗他感觉自己会变成干尸。

  大哥上下打量着他们,想确认这俩人是不是劫道的,佟鸣直接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

  他俩跳上三蹦子,就坐在后面,一路上方前也不觉得渴了,和大哥唠了起来,大哥直说他俩厉害,又追忆起年轻的时候扒火车去城里打工的岁月。

  到了路口,大哥指着那个竖着一根铁杆的石墩说:“这就是站牌,车应该也快来了,你俩等着吧,县里没火车站,你们还得去市里坐火车。”

  大哥说完拿起手边的布袋扒了扒,从里面掏出个拳头大小的橘子:“就这一个了,你俩分着吃吧。”

  三蹦子又突突突突走了,方前捧着橘子像捧了个金子,感动得不行。

  他把橘子掰了两瓣,一模一样大小,一半给佟鸣,剩下一半自己吃。

  这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一个橘子,没有之一。

  半个橘子很快就吃完了,方前舔舔嘴唇,酸酸甜甜湿漉漉的,他又活了过来。

  他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托着橘子皮,橘子皮里藏着两瓣橘子,他扭头看佟鸣:“给我啊?”

  佟鸣点了点头,方前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像个人了,他捏了一瓣,另一瓣又推回去:“一人一个。”

  果然像三蹦子大哥说的那样,没多久就有一辆小巴士风尘仆仆地过来了,车上没有几个人,他们上车买了票,坐到最后一排,售票员大姐说,到县里得两个多小时呢,这种小巴士都得到处转着圈拉人。

  方前也懒得管了,反正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把车上破破烂烂的蓝色帘子放下来挡着太阳,眼一闭开始养精蓄锐。

  很快方前又睡着了,头靠着玻璃硌得头疼,他就换了一边,直接靠在佟鸣的肩膀上。

  佟鸣也闭着眼,昨天的酒劲儿没下去完,小巴士在崎岖的路上晃得他头晕,他都没分清那是方前的脑袋还是别的什么,就觉得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扫着他的下巴,他扬扬下巴把颈窝那处空地给了方前的脑袋,刚刚好那么歪进去。

  方前醒来是因为车一个猛刹,他的脑袋从上面一下掉了下来,砸在了什么玩意儿上,他爬起来看看空了的车厢,售票员大姐叫他们:“到站了,快下车。”

  “佟鸣,到站了。”

  他拍拍佟鸣,一低头,看到佟鸣含着胸勾着头,一手捂着两腿之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咋了?胃疼?”他忙问,仔细一想,胃疼也不该捂那儿啊,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脑袋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情不自禁吸了好大一口凉气,搀着佟鸣的胳膊连连道歉,“这可真是对不住了。”

  佟鸣咬着牙站起来,抽出自己的胳膊飞快下了车。

  到了县城方前才感觉自己终于回归人类社会了,他们先跑去饭馆把肚子填饱,又喝了一肚子水,吃饱喝足才开始讨论该怎么回家。

  “我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事还没做。”方前捏着下巴说。

  “什么?”佟鸣在汽车站看时刻表,去市区的车今天只剩下一班,这里也没有可以直接回镇上的车,那也就是意味着他们今晚必定得在外面住一晚。

  他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又问方前有没有钱,方前给了他一沓零钱。

  两人的钱加起来一百多一点。

  佟鸣正要买车票的时候方前拉了拉他的手腕,他转过头,看着方前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时刻表。

  方前伸出手,指着一班去南江的车说:“这是我家。”

  “你家?”

  “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佟鸣又低下头,数数手里的钱,多抽出来了几张:“那今晚去那儿吧。”

  反正也要在外面住一晚。

  方前点了点头,六年没回去过,那里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佟鸣去买了两张汽车票,他们拿着车票要进站找车的时候方前突然站住说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佟鸣看着他,他也看着佟鸣:“我们忘给尧秋泽打电话了。”

 

 

第36章 为什么哭

  不出所料,消失了一天一夜,尧秋泽恨不得爬出电话把方前给吃了。

  “我哥没事吧?”尧秋泽用尽毕生所学骂完方前才想起来他哥。

  “他好着呢,”方前瞟了一眼佟鸣,又问,“东哥回去了吗?”

  “回了,东哥跟我在书店,我差点报警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得明天,今天没车了,”方前说完对着电话心疼地说,“你去铁道口看看我的摩托还在不在,我锁了的,要是在你就去澡堂找胖叔,让他开车给我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