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越过尧秋泽看了看一旁的佟鸣,之前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当初佟鸣问他‘你以为尧玉安是你爸他就能保护你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慢慢了解了,抛开不说他一知半解的尧夏宁,就单单这个家,尧玉安都把几乎所有的责任都转移到了佟鸣身上。
没有人保护佟鸣,可这个家伙又总是害怕自己会被当做这个家的外人。
胸口一阵沉闷,他埋怨尧玉安为什么要让佟鸣受这么多苦,可他又很纠结,他从心底里还是喜欢尧玉安的,即使他现在又给尧玉安打上了一个懦弱无能的标签。
他又看回尧秋泽,对他说:“反正现在才七月底,你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
尧秋泽闭着眼点点头。
一转眼,方前在家和方贯干修车已经大半个月了,生意还是那么淡淡的说好不好说差不差,而且方前还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方贯不给他发工资,只是告诉他,需要钱了就找他要。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财务不再自由了,他要的每一分钱方贯都知道要干嘛,虽然方贯嘴上不说,但他知道,这是方贯限制他的一种手段。
眼看着修车店日渐完善,还是再忍忍吧,他想,稳定下来后他就再去找个能赚钱的工作。
孟新山现在不怎么去书店了,总是跑到修车店来找方前,他一见到方前闲下来就想叫他出去玩。
“咱俩好久没去看电影了,你不急吗?”孟新山在一旁吹耳边风。
“急啊,”方前挠挠耳朵,“那我也不会带你去。”
方前说到做到,从天使城的事之后再也没和孟新山一起去过县城,孟新山每天希望而来失望而归,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说方前:“你现在怎么这么老实?太没劲了。”
那时候方前刚拿起扳手打开前车盖,冷笑一声转头对孟新山说:“你一个初中刚毕业的没资格说这些,成年人的世界哪天天那么带劲。”
孟新山还真听进去了,一整个暑假依旧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方前,雷打不动。
镇上的人开始笑话孟建民。
“健民啊,你说说方贯家那小子当初都把你糟践成啥样了,你家小子还天天跑去当跟屁虫,这胳膊肘往外拐啊。”
“家门不幸啊,小没良心的。”
“估计再过几天孟新山就该改名叫方新山了!哈哈哈哈......”
听着街坊四邻的嘲讽,孟建民觉得颜面扫地,当天晚上孟新山回家时孟建民连饭都没给吃,拎着扫把追着孟新山打。
“你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怎么对你爹?你还天天跟着他混,看老子揍死你!”
孟新山虽然个儿小胆也小,但好歹也十六了,正是叛逆的年纪。他一把抓住扫帚把,冲孟建民大喊:“那还不是你先骂人家妈吗?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
孟新山口不择言,孟建民一听见‘蹬鼻子上脸’这五个字,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差点仰面倒下去,这下孟新山他妈发脾气了,抢过扫帚逮着孟新山一通暴打。
孟新山不敢跟他妈作对,边挨打边哭着大嚎:“你俩好吃好喝又是房子又是车,全给我俩哥了,我啥都没有,还天天得在家里挨打,偏心眼!你俩偏心眼!你们生我干啥啊!”
孟新山这一哭,孟建民那两口子的气焰下去了,因为孟新山说的一点都没错,上面俩儿子二十多岁,已经把家底快搬走完了,他们给孟新山存的一笔结婚的钱,上个月也被老大以换工作要请客送礼为由给要走了,到孟新山这儿还真是没剩几毛。
孟建民愧疚了一晚,第二天饭桌上问孟新山:“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别再跟那个姓方的混,我尽量满足你。”
孟新山那张脸一下就灿烂起来:“我想要个VCD!”
第40章 带坏
有天晚上,方前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他弯着腰扫着地,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黢黢的球鞋。
一抬头,孟新山呲着大牙站在面前朝他笑。
“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
孟新山上前一把抢过他的扫帚,往墙边一靠,拉着他的衣服往外面拽:“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等会儿,我换个衣服。”
方前把干活时穿的脏衣服脱掉,打了盆水擦擦身上蹭上的污渍,挑了件干净衣服穿上才出来,孟新山在外面等得着急,说他穷讲究。
走到半道方前觉得不太对,这路他虽然不怎么来,但他很熟悉。
“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吗?”
“是啊。”
“我不去你家。”方前站住了。
孟新山又跑过来拉住他:“你听我的,绝对好东西!”
方前将信将疑跟过去,到了楼下眼角一阵抽搐,孟新山竟然让他翻窗户进去。
“你最好是真有好东西。”
方前抬腿跨坐到窗台上,孟新山自己走的大门,进来之后抓住墙角一个正方形的盒子上罩着的蕾丝花边布,‘唰’一下掀开:“当当!看是不是好东西!”
“VCD?”方前把另一条腿收回来,“你哪来的?”
“我爸给我买的。”
方前点了点头,还真是好东西,果然是中了十来万的人,一台VCD还配了台彩电,大手笔。
孟新山找出来他买VCD时店家送给他的影碟,给方前搬了个凳子,两人关着灯,声音开得极小,在孟新山的房间里看了一晚上电影。
第二天鸡叫方前才伸了个懒腰又翻窗户出去,好久没看电影,一看又入迷了。
有了孟新山的VCD,方前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他去县城还租了一些电视剧,因为一部电视剧的影碟太多,租下来不少钱,多一天就还要再往上加钱,他们就会通宵看完,第二天方前再给还回去。
白天干活晚上看电视,没过几天方前就精神萎靡眼睛挂上了黑眼圈。
中午他去市场买菜正好路过书店,就拐进去看了看,书店里就尧秋泽在,他淡淡地看了方前一眼:“你算算你都几天没来找我了。”
“最近......比较忙。”方前打了个哈欠。
“哟,方前,”王家炒菜馆的那个小子进来买杂志,撅着屁股撞了方前一下,“听说你这几天老半夜爬孟新山的窗户,干嘛呢?这么饥渴啊?瞅瞅那黑眼圈。”
“滚,”方前又撞回去,“别恶心我。”
“切,”那小子指着方前笑,“封建。”
小王买完杂志走了,尧秋泽瞪圆了眼质问他:“你半夜爬孟新山的窗户!”
“嗯,”方前半阖着眼点点头,“孟新山买了个VCD,我去看电影,但我跟他爹不对付,不想打照面。”
“哦,”尧秋泽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大小,“什么电影啊让你这么痴迷。”
“昨天看的楚留香,电视剧,”他问尧秋泽,“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嗯......我想看神雕侠侣。”尧秋泽说。
“行,那我问问他,走了啊。”
孟新山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让尧秋泽来看神雕侠侣,虽然两人总是拌嘴,但他赖在书店那么久,也算熟络。
尧秋泽不像他们俩那么高强度,看个一两集就不想看了,用他的话说是:“得给明天留个念想。”
孟新山跑去把影碟退出来,问他们要不要看个好东西。
“你怎么那么多好东西。”方前说。
孟新山鸡贼地笑笑,跑到柜子边趴下,从柜子底下的缝隙里掏出来了几张影碟。
影碟放进VCD里,屋子里的光影都变了,孟新山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交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体上,虽然他们已经把声音调成了静音,但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让方前感觉喉咙发热。
他瞥了一眼尧秋泽,发现尧秋泽对此完全没有反应。
“哎,你们文化人是不是都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小声问尧秋泽。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喜好。”尧秋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