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80)

2026-07-18

  方前一听,好笑,还跟他演上了。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撒泼的孟建民:“你的意思是他去嫖/娼是我教唆的?你有证据吗?我让他去嫖/娼我图什么?我有钱没地方花我贱啊?还有,谁跟你说我带他去找陪酒女?你告诉我,谁说的,有种让他出来站我面前再说一次。”

  孟建民的哭嚎顿了一下,就停了那么一秒,立马又拔高声调接着嚎起来。

  方前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秃驴就是见自己儿子嫖/娼被抓瞒不住,第一反应不是想着怎么把孟新山捞出来,而是要拉他下水,要死一起死。

  “有话说话有证据拿证据,少在这儿倚老卖老,你在这儿嚎到天亮,孟新山他也出不来。”

  一提到孟新山这个名字,原本在店里站着的女人‘嗷’地一嗓子就叫出来了,她扑上来就伸手抓方前的脸,长指甲一下就抠到方前的眼角,要是他再躲慢一点,整只眼说不定都能被她戳瞎。

  “我儿子以前多老实,自从你来到这儿,他就跟你学坏了,课也不去上天天跟在你屁股后混,天天喊着你是他大哥,什么都听你的,你现在想撇清关系了,呸!”她朝着方前吐口吐沫,“你别想!”

  显然,孟建民老婆比他会抓重点,孟新山天天跟在方前屁股后叫大哥这事不少人有目共睹,对于这一点方前还真没法反驳。

  闲言碎语瞬间四起,方前气得胸口要炸,嗓子里挤出几声阴森的笑:“你们夫妻俩也真有意思,他不去上课,你们不管指望我管?我是他爹啊!他天天喊我大哥他去嫖/娼就是我教唆的?他亲自打电话告诉你是我教唆的了?我他妈自己都没嫖过,店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还端着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们也别想!”

  谁知道地上的孟建民又‘嗷’一嗓子,捂着胸口往地上一躺,孟建民带来的票友见状跑出来和稀泥,一个个装模作样地劝方前:“你就别刺激他们了,先想办法把新山接出来才是啊。”

  “谁刺激他们?明明就是他们刺激我!”方前来了脾气,“让我想办法,他们自己怎么不想,就他妈想变着花逼我承认是不是?”

  孟建民捂着心口抽抽得更厉害了,他拍着大腿说方前就是要逼死他,方前早有预谋,他就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才对他儿子下手。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一直坐在里面的方贯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朝他们走过来时那几个票友都退到了一边,方贯强壮的身躯即使含胸驼背,走这几步也带着一股震慑力,方前看着方贯,那短短几秒他想象不到方贯会怎么做,是帮他说话,还是......

  厚实的手掌一巴掌打到方前脑袋上,方前耳朵‘嗡’地一声,果然,他猜对了。

  “我给你说过别带着他瞎混,我说过没有?”方贯又推了一把方前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方贯的巴掌一下来方前的腿像石化了一样,从小到大他就是不会躲方贯的巴掌。

  “你还要给我惹多少事才甘心?”方贯掐着他的脖子要往下按,“给你叔道歉,说你以后不会再带他混了!”

  “我凭什么道歉?”方前梗着脖子瞪着方贯,“我凭什么道歉!我没干的事你凭什么让我承认?”

  方前那双眼倔起来更像汪小曼,可是他看他的眼里充斥着恨意,方贯嘴唇发抖,周围嘈乱的声音又把他送回六年前。

  他的脑子正在急速充血,他又伸出一只手,按着方前的脑袋让他低头道歉,方前死死硬着脖子,颇有一种任他把脖子掰断的架势。

  “你别给我说那么多,给他们道歉!让他们走!”方贯低吼着,他惧怕被一群黑压压的人围在中心指责。

  他掐着方前后颈的手越收越紧,方前脖子上的青筋在他手底下突突直跳,方贯的心里生起一股恐惧,他感觉他控制不住方前了。

  突然一股蛮力冲击到他身上,方贯的手脱了力,向后退两步还没站稳,又被一双手狠狠推在胸口,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方贯的背实打实砸下去,那一声像是在土坑里埋了个地雷,炸开时尽是沉闷。

  “你凭什么让他道歉?”佟鸣站在他面前,眼里冒着和他儿子同样的愤恨,又没有他儿子对待他的隐忍。

  跛子见状忙过来挡在方贯前面,着急地指着他说:“你怎么能打人呢!”

  佟鸣看了跛子一眼,跛子年轻的时候也算见过世面,但到底是老了,眼前的年轻人还是让他不由得一凛。

  佟鸣没理他,转身向地上的孟建民走去。

  他站在孟建民脸前,脚底冒着阴气,低头一字一句对他说:“你儿子是跟付鑫去嫖/娼的,付鑫在县里拉皮条,他自己也因为嫖/娼被抓过三次,他还在镇上的时候你儿子就跟他混,他们天天带人回家看黄/片,你要想知道都有谁,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给你找出来,别他妈张口就乱咬,你儿子本身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前听得出佟鸣不只是说给孟建民一个人的,他的嗓子很艰难地把声音放这么大,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他也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孟建民:“你是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要拉我一起死是吧?自己儿子被抓了不想着怎么捞他出来,就想着自己的面子,他真是造了孽了有你们这样的爹妈。”

  他又看了一眼坐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方贯,他自己何尝不是造了孽了。

  他拉了一下佟鸣的胳膊:“走吧。”

  他们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没回离开那条街。

  佟鸣在后面跟着他,两人一路无话,方前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到了书店门口,书店早就关门了。

  他往树上一靠,发出一声无奈的笑:“那小子真有本事,片子都不够看了,竟然跑去嫖,才高一,他懂个屁啊。”

  佟鸣无声站在他身边,把本来就压抑的气氛衬得更凝重,他抬起眼看着佟鸣:“你这么不高兴干嘛?对了,你怎么知道是付鑫?”

  佟鸣的呼吸沉了些,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让江有才去抓的。”

  “什么?”方前瞪大了眼。

  “昨天下午我发现他在拉皮条,就去问江有才能不能扫黄,”他锁着眉头,有些懊悔,“我不知道孟新山今晚会在。”

  方前听完愣了一阵,呵呵笑起来:“我靠,你真是闷声干大事。”

  他是真佩服,他还没计划怎么收拾那二流子,佟鸣已经摸清门路并下手了。

  “对不起。”佟鸣跟他认错。

  “跟我对不起什么,别老往自己身上揽错,”方前磨了磨后槽牙,狠声说,“又不是咱们让他去嫖的,他活该。”

  “我是说今晚的事。”

  “今晚啊......”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不在意,可头顶漆黑的树笼罩着他,让他怎么看怎么凄凉,“我爸就是这样的人,一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觉得世界末日都要来了,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我身上了,他就让我去道歉,我道了歉他就能安稳,他就这么点追求。”

  说着他把脸转向一边,要把角度错开,阻止佟鸣看到他眼底的泪光,却不知道他又把带着指印的侧颈留在了佟鸣眼前。

  “你今天晚上不来也没关系,”方前说,“说真的,我没那么在乎镇上的人怎么看我,之前会在乎是怕我爸又要带着我走,现在他把他兄弟接来了,他就不会轻易离开,就算他真要走,他跟他兄弟走就好,有没有我无所谓。”

  一只微凉的手背贴在他脸上,佟鸣把他想要隐藏的那滴眼泪擦掉了。

  “怎么可能无所谓。”佟鸣说。

  方前失措地笑了一下,忙用两手捂着脸搓搓,用力把眼睛搓干。

  “你能来当然更好。”他说。

  但他心里清楚,佟鸣能来真的太好了,他不用一个人去吃这个哑巴亏,他也不用一个人去生一肚子闷气,在那一群敌对的人面前还有一个人是和他站在一起的,要是佟鸣不来,他今晚绝对会把自己喝死在某个犄角旮旯。